“彪子媳妇不同意,我大嫂连掐带骂,说小娃遭这一难就是因为彪子媳妇不信‘zhu’的惩罚。”
“加上有彪子在旁边,彪子媳妇这才跟着他们一起念经。”
姜主任说得算是清楚,将彪子媳妇身上淤伤的原因算是说清楚了,但冉千康稍加思考便发现了疏漏的地方。
“听姜主任说的,彪子媳妇应该是不信彪子他那一套的,让她婆婆掐几下她就能立马信了,不送她儿子去医院?
而且胳膊上的那些淤伤有轻有重,明显是不同时间段受的伤,这都是说不通的地方。
还有,彪子媳妇后颈椎上的电灼伤是怎么回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是家里电线掉下来烫的。”
姜主任沉默了起来,也没人催他,反正就是等。
好半晌后姜主任这才继续开口道,“其实彪子信了那玩意之后,我大嫂也跟着信了,而且信的比彪子要更加入迷。
我这大嫂呢.....因为我大哥走得早,让她性子变得有点恶,从彪子媳妇进门她就不安分。”
不安分?
是儿媳妇进门她就可劲地欺负吧。
这一点冉千康可以理解。
在三院的就有类似的案例,单亲妈妈独自抚养儿子长大,会对儿媳妇产生莫名的恶意,会想着法的收拾儿媳妇。
要是儿子明事理还好,要是儿子是个愚孝的,是个没有主见的妈宝男,那这儿媳妇的路就只有两条,要么被欺负死,要么受不了离婚。
这种例子都还算好的,冉千康还翻到过比这更恶劣的病例,比如婆婆趴门缝趴一晚上,就为了听儿子儿媳妇的动静,只要一有那个的动静,她就立马敲门干扰,或者直接砸门,再或者大吵大闹。
更有甚者,晚上直接睡儿子儿媳妇旁边的,还说别管她,让儿子儿媳妇随意。
这样的家庭中,妈妈、儿子、儿媳妇,总得有一个进三院常住。
“新伤旧伤的问题说明白了,那电灼伤呢?”
“这个老汉就真不知道了,他们一家三口这个事情都不说,我也是没办法。”
冉千康眼睛眯了一下,“彪子媳妇也不说?”
“她说她不知道。”
彪子媳妇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电灼伤怎么来的?
冉千康想了下后摇了摇头,既然她自己选择隐瞒那就算了。
“行吧,过程算是清楚了,那这事姜主任你打算怎么办?”
“也不是我想怎么办。”
这次姜主任倒是没有犹豫,而是直接回答冉千康的问题,“这事我问过彪子媳妇的意思,她是想离婚,带着娃娃走。”
冉千康眼神猛地一亮,同时也大致明白了彪子媳妇,可能隐瞒后颈电灼伤来历的原因。
“彪子和他妈能同意?”
“同不同意又不得他们。”
姜主任难得的表现出了硬气的一面,“这事情已经和他们说好了。
我今天来见冉专家,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事,也是相求冉专家不要把这事说出去。”
说出去?
说给警察吗?
冉千康笑了下。
姜主任的前后转变可太有意思了。
从冉老师变成冉专家,从刚开始的扭扭捏捏、吞吞吐吐,最后好像有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意思。
“事情处理好就行,我也没时间操心你们的事情。”
“冉专家你放心,我肯定会把这事处理到大家都满意。”
冉千康没再接话,看一眼周仁江后大家一起起身去了诊所。
姜主任取药是假,安抚冉千康的心是真,但也不能事情办完,真的就不取药回去。
拿了药,姜主任骑着自己的电三轮离开,冉千康四人也收拾一下,跟着周仁江开始做入户调查。
都是提前做好的表格,按着表格挨个询问填写就行,这工作没什么难度。
就是现在是农忙时节,大家都会趁着早上气候凉爽的时候下地多干点活,这就让冉千康一行总是吃闭门羹。
不过倒也无所谓,也就是多跑点路,多烧点油的事情。
而回到姜家湾的姜主任,拿着冉千康给彪子媳妇开好的药进了姜彪家里。
此时的姜彪身边依然站着三四个汉子,她妈依然被几个妯娌堵在厢房炕上,而彪子媳妇此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就那么站在院子里,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
不过不同于姜彪两口子的沉默,姜彪妈妈在屋子里是扯着嗓门狂喷污言秽语。
而这些污言秽语的对象,就是院子里一脸决绝的彪子媳妇。
姜主任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心有不甘的姜彪,瞪一眼后走到彪子媳妇的身边,脸色也跟着缓和下来。
“娃,这是昨天给你看病的大夫开的药,说是一天三顿按时吃,这些天不要吃水果,不要吃海鲜,要不然还会再犯。”
彪子媳妇接过药放进化肥袋子里,“谢谢六爸。”
姜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这声六爸让他脸烧。
幽幽叹息一声,姜主任神色变得坚毅,“彪子,那个冉医生那里已经说好了,他不会插手你们家的事情,也不会把你和你妈送进去蹲班房。
现在起来,跟着一起去县里把手续办了。”
一直蹲着的姜彪猛地站起来,“六爸......”
姜主任看向姜彪的目光像是要吃人,“不想蹲班房就老老实实的听我的。
你们几个跟我一起走,看着这个蠢怂。”
县火车站,姜主任看着抱着娃娃的彪子媳妇,“这是我们给你凑的钱,别推辞,带着娃娃去金洮住院下来,把娃娃的腿看好。
娃娃腿看好了走得远远的,以后就别回来了。”
姜主任把钱塞进娃娃的衣服里,推着女人和娃娃上了火车,一直等到火车开了之后,这才转身走出车站。
车站外,姜彪看着独自出来的姜主任,再看看手里的红本本,顿时眼珠子就红了起来。
走到跟前的姜主任厌恶地看了一眼状若疯狂的姜彪,“别管他了,他现在爱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