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警官刚要开口,但是看着年轻警官执着而又天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回头看向前方,龚警官沉默一下后说道,“这位冉院长的信息调查的已经很清楚了,你们应该很清楚,姜彪这种人入不了对方的眼。
说点再难听点,多碰他姜彪一下,都会脏了这位冉院长的手。”
龚警官深深地吸了口气,“这位的头衔很大也很多,但头衔嘛,听起来总是有点虚,那我说点更直接的。
他有个我市医疗建设顾问的名头,你觉得这个顾问的头衔是怎么来的?
另外再说一个消息,今年过年前席卷我市医疗圈的行动你们还记得吧?
当时我被抽调过去执行任务,送县里的卫健委副主任去市里的时候,在专案组的房间里就见到过这位冉院长。”
年轻警员也不傻,立马就反应过来龚警官话里的意思。
这个叫冉千康的省里专家,他有关系在市里,而且还是最顶级的关系。
坐在旁边的另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员见气氛有点僵,又怕这傻小子再问出更让人不好回答的话,立马用胳膊将人压得靠回到座位上。
“你小子可能是误会我们这次来的目的。”
“误会?”
“我们是来通报情况,不是来调查嫌疑人,明白吗?”
“通报情况?那万一......”
“没有万一。”
年轻警官想说如果出现万一的情况,这么做不是给对方掩盖的机会吗?
但他话没说完,却被龚警官毫不留情地打断,让他连说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开车的同事忽然插话道,“师傅,现在去哪儿?”
“姜家湾。”
龚警官轻声道,“刚才冉院长说了,事后他们曾给姜家湾的主任打过电话,再结合冉院长说的其他一些事情,我觉得这个姜家湾的村主任问题很大。”
“冉老师,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姜主任干的?”堂屋里的周仁江抬头,看向冉千康的眼神闪烁个不停。
冉千康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刚说了这些天的事情,警官应该会去调查的。
但我觉得不可能,姜主任看着不像是能下死手的人,这也和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一致。”
“那就怪了。”
周仁江轻声嘟囔一句,“他们也没问我们,直接就走了,好奇怪。”
冉千康脑子顿时嗡的一下。
对啊,他们怎么没问周仁江、董君郝、程诺,他们三个也在现场。
脑子里刚才全是姜彪死了的念头,把这个环节给忽略了。
难不成是他们忘了?
冉千康自嘲地笑了下,但笑容刚刚浮现,却又立马僵在了嘴角。
刚才那人想让我们统一口径,让我赶紧找人......
冉千康赶忙摇了摇头,他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行了,行了,这事和我们没关系,多想没用。
就是不好意思,刚说要走,现在又得麻烦你们两口子了。”
“冉老师看你说的,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徐婷是个会说话的,也是这里最不受影响的那个人,“冉老师你们的工作做完了,那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玩两天。
北边有个以前的土匪围子,南边那个奶奶山,山虽然不高,但是山上那个庙可有名得很,几百年了,里面有个石碑好像还是什么文物。”
有了徐婷的插话,气氛很快变得轻松起来,尤其是董君郝两人,更是兴高采烈地打听起了土匪围子的事情。
土匪围子,其实就是一个高墙厚土的大院子,百来米的宽度。
以前具体什么样不知道,但现在就只剩下四面被风吹的只有一米来高的土墙,里面外面都光秃秃的,没什么可看的。
唯一比较有意思的,是听说有个地道,一直通到几百米外的河沟崖边上,是土匪们逃命用的。
不过现在地道里面也塌了,只能在洞口转悠一会儿。
冉千康不感兴趣,不想去,倒是董君郝两人却对此跃跃欲试,想要去欣赏一下,只是两人不敢说,只能偷偷摸摸地看冉千康。
冉千康也不是个扫兴的人,直接扔出车钥匙给两人,让他们两人自己开车去玩,自己则让周仁江带着去看看那个油漆中毒的人。
之前时间紧张,虽然心中好奇,但也没有做出节外生枝的事情,现在既然有时间了,那正好去看看这几人。
“马明,晒太阳呢?”
到了马家梁子,冉千康两人将摩托车停到村广场上,周仁江便走过去了一个正在晒太阳的男人打起了招呼。
“周大夫啊,我还正想问你呢,前两天来个小伙说是登记我的身体情况,是不是上面要给我们发钱啊?”
男人手里拿着根两根拇指粗细的长棍子,看他拿的姿势,应该是当拐棍用的。
他眉眼间看着年岁不大,但是腮帮子却缩进去了,这一看又像是六七十岁的男人。
不过听到周仁江喊名字,冉千康就想起了这个马明的情况。
马明,男,四十五岁,是最早在油漆厂上班的人,干了有七年,现在右小腿行动不便,更严重的是他没牙了。
一颗牙都没了。
“你想什么好事呢。”
周仁江走到马明正前方,蹲下身子说道,“是省里来的专家在收集资料。”
马明立马扭头,“我还以为发钱呢,白高兴了。”
周仁江也笑了,“那你高兴早了,确实不发钱。”
周仁江也没介绍冉千康,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马明闲聊,聊天的过程中顺道给马明检查了一下,又看了下身上其他的问题。
趁着周仁江创造的机会,冉千康也算是彻底了解清楚了马明现在的情况。
牙齿全部脱落,右小腿有刺痛,使不上力气,这是马明现在身上最明显也最直观的情况。
但其实马明现在还有消化道出血,耳鸣、失眠等情况。
冉千康默默叹了口气,太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