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样?”
费永寿被冉千康问得愣神,转过头看向冉千康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老爷子很疑惑,冉千康为什么会对人家的孙媳妇这么感兴趣?
只是看着冉千康那毫无杂念、坦荡至极的眼神,老爷子把心底泛起的一些不好念头给压了回去。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这人好歹也是城里来的,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应该不是自己乱想的龌龊人物。
冉千康同样被费永寿的眼神搞得迷糊起来。
他就随口问个问题而已,为什么会让老爷子露出这种神情。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的形象在费永寿的心中已经转了三百六十度,差点就......
费永寿轻轻咳嗽一声,回过头想了一下后说道,“娃娃妈妈自从出院之后,就一直在家带娃娃,一年多快两年的时间了。
而且听家里老人说,他们这孙媳妇也没打算出去打工,就天天地守着娃娃。
不过......”
费永寿忽然停顿,做出一抹回忆状,“好像听两老人说过一嘴,他们这孙媳妇因为娃娃医院说治不好,她回来之后就迷上了烧香。
只要听见哪里的庙灵,她就会去磕个头。
头磕的多了,人也变得神神叨叨的,没以前灵性了。”
冉千康哦了一声,再想问些什么,但却感觉找不到切入点,也没有什么能联系上的话题。
费永寿拧了下油门,笑着说道,“走吧,今天还有一个必须得去的,也是早就约好的。
等忙完了手头上这几个着急的,接下来的时间我好好地配合你们的工作。”
“不着急费叔,看你给人治病,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冉千康笑着回应一句,招呼董君赫两人上车。
沿着山梁往下走,走到一半之后拐个弯又钻进了另一道小路。
这条路是一条向下的路,一直往沟里走,走了好远之后突然一个拐弯又开始上山,然后直接到了山顶上。
到了山顶,视野突然一下开阔,但是光秃秃的山依旧没有什么风景可言,而且仔细看就会发现,这里的地质与刚转过来的黄土地不一样,土样略微泛红。
不远处的山坳里,是一片房屋比较密集的村庄,是这一路上见过最集中的村庄,没有之一。
看着地方都铺上的水泥路,还有沿着山腰拉上来的电线,以及山头上的信号塔,这花费投入冉千康不敢想。
村头就是村委小广场,费永寿停下车后再次背上自己的药箱。
或许是看出了冉千康三人的疑惑,费永寿解释道,“这地方叫上鱼庄,下面沟里那地方叫下鱼庄。
看到下面沟里那块平地没?
三四十年前的时候,那地方从下面往上渗水,是个大水池子,听以前的老人说,那水池子里有鱼,从池子下面的水眼里钻出来的。”
说着费永寿笑了起来,“不过我反正是没见过,就看见满池子的癞蛤蟆。”
冉千康也跟着笑了起来。
如果那地方是个大水池子,那么这地方有两个大庄子就能理解。
他现在也算是搞懂了农村形成的原因,一是撵‘地’,就是尽可能的离自己家地近一点落户,第二个条件就是,落户的周围,或者是距离不远的地方得有水源。
甚至可以说,水源才是村落形成的主要原因,水源越丰富,那么这地方形成的村子就越大。
像之前去的山腰处的那四家,就是他们四家的旁边有个小泉眼。
冉千康出来的时候还看见了,四家把那地方用砖盖了个小房子遮了起来。
所以说那地方是个大水池,冉千康不怀疑,但要说有鱼......可能是当地人对美好生活的一个向往吧。
反正他是不信这里会有鱼。
费永寿回过头不再看那块平地,慢悠悠的往前走,“后来那地方慢慢的就没水了,大概三四年的光景就全干了。
这两个村想了很多办法,但都没有找到水源,后来从其他地方请了个龙王爷过来,在这建了个庙,然后又找到了有水的泉眼。
政府出钱直接把泉眼那里给修成了井,这才解决了这地方的用水荒。
要不然啊,这两村子现在肯定没了。”
这地方没了才好呢,全搬迁到镇子上对哪一方都是好事。
冉千康心里嘀咕了一句,但却没敢说出来。
就‘故土难离’四个字,就让所有人很不好评价。
冉千康顺着费永寿的话笑着接了句,“那这龙王爷可真够灵验的。”
“确实灵。”
费永寿居然顺着冉千康的话往下说,“前几天这龙王爷的老庙开庙会,还被请回去热闹了一番。”
冉千康愣了一下,猛地想到了周仁江他们那地方的庙会。
费永寿呵呵笑了两声,“不说了,不说了,都是些老故事,说了也听着没意思,你们年轻人更是不感兴趣,还是说说现在要去的这家。
这家情况比较特殊,家里是年轻的两口子,男的在家养羊,女的在家带娃娃,公公婆婆去了金洮打工,听说在火车站洗火车,一年回来一次。”
冉千康略显惊奇地问了一句,“年轻人,养羊?”
费永寿回头瞅一眼冉千康,笑着说道,“你可别看不起人家养羊。
这家的小伙子敢想敢干,从媳妇怀孕后就回来养羊了,用了四年多的时间,现在养了两百多只羊呢,家庭条件很不错的。”
一只羊就算他一千块,两百只羊......
冉千康暗暗咂舌,他确实有点鼠目寸光了。
而这时候费永寿却叹口气说道,“小两口日子过得挺红火,但是他们俩的小女娃却.....哎。”
“娃娃生病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费永寿轻声说道,“小女娃今年三岁半了,能听得见,也能听懂人说话,但就是说不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