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黄昏。
一辆奔向京师北城国子监的马车上。
国子监监丞吴重将岱青台吉打架的详细情况告知了顾衍。
约两个时辰前,两名监生在如厕时讨论岱青台吉,称其写的汉字如鸡爪挠地,是个未开化的鞑崽子。
哪曾想岱青台吉就在一旁的隔间蹲着。
岱青脾气火爆,直接冲到二人面前将他们暴揍一顿,然后扔到了茅坑里。
这两名监生都是靠着恩荫入监的勋戚子弟,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当即在午后叫来了四名同为勋戚子弟的监生,准备将岱青台吉也扔到茅坑中出一口恶气。
然而,这六人在茅房围殴一人却未能得手,反而被暴揍一顿,其中一人还被岱青台吉扔进茅坑,险些溺亡。
国子监司业王锡爵知晓此事后立即将洗漱后的七人唤到绳愆厅,问明情况后,要求彼此互相道歉。
六名国子监监生错在辱骂岱青台吉并寻人围殴岱青台吉,岱青台吉错在下手没有分寸,过于暴力。
然而,岱青台吉拒绝道歉。
他称没将六名监生打死已是仁慈,并要求国子监祭酒马自强亲自向他致歉,不然他就将此事写信告知俺答汗(顺义王),言明国子监侮辱所有蒙古人且欲害他性命。
这种欲将事情闹大的要求,王锡爵自然不能同意,但岱青台吉根本不愿与他聊,当即就要返回北会同馆。
王锡爵不愿此事闹大,影响和议,向岱青台吉提出让顾衍与其聊,岱青台吉才留在了国子监。
此事,也被王锡爵压了下去。
在他眼里,若传出六名勋戚子弟围殴岱青台吉而被后者暴揍,那大明的脸面就丢大了,与此同时,岱青台吉也会遭遇更大的危险。
毕竟,有些人还是不喜俺答封贡的。
……
片刻后,监丞吴重引领着顾衍直接来到绳愆厅。
绳愆厅前厅。
国子监司业王锡爵与六名缠着纱布的监生见到顾衍到来都立即站起身来。
“长庚,你总算来了,质子岱青在后院茶室呢!”
顾衍点了点头,将目光转移到六名监生身上。
六名监生或脸上青紫,或手臂、手指挫伤骨折,不算是重伤,但至少也要养一个月才能恢复。
随即,顾衍看向王锡爵。
“王司业,你打算让岱青台吉接下来如何做?”
王锡爵看了六名监生一眼,道:“先让这六名监生向岱青台吉致歉,然后他再向六名监生致歉,之后,双方对此事保密并承诺日后绝不会再起冲突。”
听到此话,顾衍微微摇头。
“我可以令他致歉,令他保证不再起冲突,但将此事保密,我觉得不妥,这也不是国子监监规所要求的!”
监生斗殴,除了相应的惩罚外,都会张榜公之于众,令所有监生警醒。
“不妥?不保密,咱们……咱们丢人啊!”说罢,王锡爵忍不住瞪了六名监生一眼。
因口角打架不丢人。
但六名勋戚子弟被一个十六岁的蒙古质子胖揍一顿,还扔进茅坑,着实丢大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