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贞吉冷哼一声。
“任由他折腾,将会寒了江南所有士绅的心,是江南士绅对朝廷重要,还是底层小民重要?高阁老不会不知吧,老夫如此说,是为了整个江南的稳定!”
“为了整个江南的稳定?为了稳定,士绅侵占隐藏民田,朝廷就要当作没看到?为了稳定,就要默许官员贪墨,层层盘剥?我以为,海刚峰的做法确实有所激进,但是没有错!”高拱挺着胸膛说道。
……
张居正瞅着赵贞吉与高拱都有了情绪,马上又要吵起来,连忙道:“陛下让我们拿主意,我建议我们也多听听下面官员的想法,看一看他们的理由,不然此刻拿出主意,只会让官员们的分歧更大!”
“同意!”李春芳说道,然后站起身,朝着自己的值房走去。
高拱、赵贞吉、张居正也都各回值房。
内阁开会有时就是这样,谈不拢就无须谈,先听听下面官员的想法,然后知晓大多数官员的想法后,再对症下药。
……
翌日一大早,会极门前。
身穿一袭素袍的陆树声再次呈递奏疏,然后俯伏跪在青砖地上,垂泪,哽咽,断断续续地述说着海瑞在应天府所做的“恶行”。
待内侍告知他,隆庆皇帝正在令内阁处理此事后,陆树声便起身离开。
不出意外的话。
只要隆庆皇帝没有给出处理决定,他每日一早都会继续哭谏。
陆树声很懂规矩。
他的哭谏完全合乎流程,且还能令诸多官员因怜悯他而支持他。
很快,又有十余名官员上奏,支持陆树声。
他们皆认为海瑞损害了士大夫的利益,皆认为海瑞装着一脑子的不合时宜。
他们的老家也有田产、他们的族人也都夺贫民之利,他们也都厌恶海瑞这种衬得他们非常自私自利的官员,故而他们都力挺陆树声。
……
这一刻,都察院,河南道监察御史公房内。
顾衍正在埋头撰写着奏疏。
他感觉这次京师至少有八成官员都会力挺陆树声,因为陆树声代表的也是他们背后家族的利益。
官员与豪绅大多都是一家人,与百姓则大多是仇人。
顾衍想着从底层百姓的利益角度,力挺一下海瑞。
海瑞没有错,是江南这群豪绅过于矫情,吃拿卡要朝廷的太多了。
目前能整治这群人的官员,唯有海瑞。
另外,顾衍绝不愿海瑞被调到闲职上或被迫致仕。
海瑞是支持清丈全国田亩的,也是能彻底执行到位的。
江南丈田这块硬骨头,海瑞来啃最为合适。
即使高拱与张居正不保海瑞或保不下海瑞,顾衍也要借助百姓的力量保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