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地下指挥大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铅。
摩西站在主控台前,盯着那块巨大的屏幕。四条战线,四个方向,四种颜色——代表敌军推进的红色箭头已经穿透了鱿鱼国防军的每一道防线。
戈兰高地:叙军第5师、第7师、共和国卫队装甲旅,总计超过六百辆坦克,正在向太巴列湖全线压境。第7装甲旅全灭,第188装甲旅残部退守哈斯品,巴拉克装甲旅——只剩一个名字刻在阵亡名单上。
西奈半岛:埃及第3军已经攻占坎塔拉,第4师正在向阿里什推进。鱿鱼在西奈的三个旅被分割包围,通讯全部中断。
加沙地带:哈马斯攻占了四个定居点,第84步兵旅被围困在杰巴利耶废墟里,旅长巴拉克最后一次通话是六个小时前。
黎巴嫩边境:奶茶店“拉德万”特种部队已经拿下什图拉,正在向南穿插,目标——太巴列。
摩西的手扶在桌沿,指节发白。
通讯参谋跑过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总长,戈兰高地急电。叙军先头部队距离太巴列湖不到十五公里。哈斯品守军请求增援,他们说……他们说弹药只够再打两个小时。”
摩西没回头。
“告诉他们,没有增援。”
参谋愣住了。
“总长——”
“没有增援。”摩西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告诉哈斯品的士兵,他们守的不是阵地,是时间。每多守一分钟,太巴列城里的平民就多一分钟撤离。每多守一分钟,南线就多一分钟喘气。每多守一分钟——”
他顿了顿。
“每多守一分钟,我们就多一分钟证明,鱿鱼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参谋转身跑了。
摩西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越来越近的红色箭头。
他想起了本-亚伯拉罕。那个在戈兰高地打到最后一发炮弹、最后一个人、最后一口气的旅长。
本-亚伯拉罕死之前传来的最后一句话是:
“告诉他们,我们没有投降。”
摩西的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
是比笑更复杂的东西。
“传令下去。”他开口,声音在整个指挥大厅里回荡,“从现在起,任何部队,任何阵地,任何人——不许投降。不许撤退。不许被俘。”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站在各自岗位上的参谋、军官、技术员。
“我们被包围了。美国人抛弃了我们。欧洲人在看戏。阿拉伯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要杀我们。墨西哥人正开着舰队来凑热闹。”
他顿了顿。
“但鱿鱼人,从来没有跪着活过。”
上午9点17分,戈兰高地,哈斯品防线。
第188装甲旅旅长约西·克莱因站在一辆被打残的梅卡瓦旁边,盯着北边那片黑压压的影子。
叙利亚人的坦克。
至少三百辆。
他的旅还剩二十三辆坦克,三百多个士兵。弹药——每个车组还剩五到八发炮弹。步兵每人不到两个弹匣。
副官跑过来。
“旅长,总参谋部命令——”
克莱因接过命令,扫了一眼。
“死守。没有增援。”
他把命令折起来,塞进口袋。
“告诉兄弟们,”他说,“今天,我们要让叙利亚人记住,什么叫做犹太人。”
他爬上坦克,钻进炮塔。
炮手转过头看他。
“旅长,打哪辆?”
克莱因看着最前面那辆T-72。炮塔上插着叙利亚国旗,红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打那辆。”
炮手瞄准。
炮弹出膛。
T-72的炮塔飞起来,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路边。
叙利亚人反击了。
至少一百发炮弹同时飞过来。梅卡瓦被击中,剧烈震动,克莱因的头撞在舱盖上,眼前金星直冒。
“旅长!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抹掉脸上的血。
“没事。继续装弹。”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第五发打完的时候,他的坦克被连续命中三次。侧面装甲撕开一个大口子,炮手惨叫一声,没了声音。
克莱因从炮塔里爬出来,拖着一条被弹片划伤的腿,爬到另一辆坦克旁边。
车长已经死了,驾驶员还活着。
“还有炮弹吗?”
驾驶员点头。
“三发。”
克莱因爬进坦克。
“装弹。”
驾驶员看着他。
“旅长,我们——”
“装弹。”
三发炮弹打完的时候,高地周围已经围满了叙利亚坦克。
克莱因靠在那辆残破的坦克上,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炮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全家福。妻子,儿子,女儿,还有他自己。照片上的他穿着军装,笑得很开心。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
叙利亚人的坦克停了。
炮口对准他。
一个叙利亚军官从炮塔里探出头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希伯来语喊:
“投降!投降不杀!”
克莱因没动。
他看着那个军官,嘴角动了一下。
“去你妈的。”
叙利亚军官的脸扭曲了。
他缩回炮塔。
炮口喷出火焰。
约西·克莱因旅长和那辆梅卡瓦一起炸成碎片。
照片飞起来,飘在空中,落进旁边的弹坑里。
上午9点45分,加沙地带,杰巴利耶难民营废墟。
第84步兵旅旅长埃胡德·巴拉克靠在一堵半塌的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部队已经打没了。
三千个人,现在还剩不到四百。弹药——每人不到十发。水——没了。食物——没了。无线电——六个小时前就沉默了。
但他还活着。
他手下的那些十九岁的士兵还活着。
一个年轻士兵爬到他身边。
“旅长,他们又来了。”
巴拉克抬起头。
废墟外面,至少五百个哈马斯士兵正在集结。他们穿着便装,端着AK,眼睛像狼一样盯着这片废墟。
巴拉克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告诉兄弟们,上刺刀。”
年轻士兵愣住了。
“旅长,我们——”
“上刺刀。”巴拉克重复了一遍,“没子弹了,就用刺刀。刺刀没了,就用拳头。拳头没了,就用牙。”
他第一个把刺刀装上步枪。
那四百个士兵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个接一个,四百把刺刀,在废墟的阴影里闪着寒光。
哈马斯的人冲进来了。
最前面那个二十出头,眼睛里全是狂热。他看见巴拉克,端起AK就要扫射。
巴拉克没躲。
他冲上去。
刺刀从那个年轻人的胸口扎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年轻人倒下去,眼睛还睁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二个人冲上来。
巴拉克拔出刺刀,捅进第二个人的肚子。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他的身上全是血——自己的,别人的,分不清。
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他突然发现,身边没有敌人了。
那五百个哈马斯士兵,至少一半倒在这片废墟里。剩下的,退回去了。
他转过身。
那四百个士兵,还剩两百多个。
他们站在废墟里,浑身是血,端着刺刀,看着他。
巴拉克笑了。
笑得很苦。
“兄弟们,”他说,“我们还没死。”
上午10点17分,西奈半岛,阿里什郊区。
埃及第4师的装甲旅已经推进到阿里什城郊。
旅长沙菲克准将站在指挥车上,盯着前面的战况。
城里,鱿鱼守军还在打。
那些地堡,那些机枪阵地,那些反坦克导弹发射点——全都在运作。
他的坦克一辆接一辆被击中。
但更多的坦克还在往前推。
“旅长,”参谋跑过来,“鱿鱼人的援军到了。至少一个旅,从北边压过来。”
沙菲克愣住了。
“一个旅?他们哪儿来的援军?”
参谋摇头。
沙菲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他们没援军。”他说,“那是他们最后的预备队。打掉那一个旅,西奈就是我们的了。”
他拿起对讲机:
“所有单位,目标——鱿鱼援军。全速前进。”
两个装甲旅,在一片开阔地上,撞上了。
三百辆坦克对两百辆坦克。
炮弹像暴雨一样落在阵地上,坦克一辆接一辆燃烧,炮塔飞起来,砸在地上,滚进弹坑。
沙菲克站在指挥车里,看着那片钢铁的炼狱。
他的部队正在往前推。
但每一米,都在用人命换。
中午12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站在主控台前,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戈兰高地:哈斯品防线失守。第188装甲旅全灭。叙军先头部队距离太巴列湖不到十公里。
加沙地带:杰巴利耶难民营还在打。第84步兵旅还剩不到两百人,弹药全无,正在和哈马斯进行肉搏战。
西奈半岛:阿里什城郊正在激战。鱿鱼最后的预备队——第401装甲旅——正在和埃及第4师血拼。
黎巴嫩边境:奶茶店已经推进到距离太巴列不到四十公里的位置。
四条线,全在崩。
但还在打。
每一个阵地都在打。每一个士兵都在打。每一发子弹都在打。
通讯参谋跑过来。
“总长,总理电话。”
摩西接过来。
那头是沙米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摩西,北线还能撑多久?”
摩西沉默了三秒。
“总理,我不知道。”
沙米尔也沉默了。
三秒后,他说:
“告诉他们,打到最后一个人。”
电话挂了。
摩西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些还在闪烁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还在战斗的阵地。
每一个阵地,代表一群还在战斗的士兵。
那些士兵,有的十九岁,有的二十岁,有的四十五岁。他们可能是刚结婚的新郎,可能是刚当上父亲的年轻人,可能是已经当了爷爷的老兵。
但他们没有一个撤退。
没有一个投降。
没有一个活着被俘。
下午1点,太巴列湖东岸。
叙利亚第5师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到湖边了。
师长哈桑准将站在一辆T-80上,看着那片蓝色的湖水。
太巴列湖。
他从小在地图上见过无数次的地方。
现在他站在这里。
“传令下去,”他说,“全师就地休整,等待后续部队。明天早上,进攻太巴列城。”
参谋愣住了。
“师长,不等后续部队——现在就打?”
哈桑摇头。
“不急。鱿鱼人已经没力气了。让他们再绝望一夜,明天打起来更容易。”
他跳下坦克,走到湖边,蹲下,捧起一捧湖水。
水很凉。
他喝了一口。
“叙利亚的国土。”他喃喃道。
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东岸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炮声。
不是叙利亚人的炮。
是鱿鱼人的炮。
最后一支预备队——第679预备役装甲旅——从太巴列城里杀出来了。
四十辆梅卡瓦,排成进攻队形,从山坡上往下冲。
哈桑愣住了。
“他们疯了?”
四十辆对三百辆。
这是送死。
但那些梅卡瓦没有停。
它们冲进叙利亚人的坦克群,近身,肉搏。炮弹顶着炮塔打,一发换一换。坦克一辆接一辆燃烧,但剩下的还在往前冲。
哈桑跳上自己的坦克。
“全师反击!把他们打回去!”
三百辆T-72和T-80,围住那四十辆梅卡瓦,像群狼围住一头狮子。
但狮子在死之前,咬死了二十匹狼。
下午1点47分,最后一辆梅卡瓦被打爆的时候,战场上留下了一百多辆燃烧的叙利亚坦克残骸。
哈桑站在自己的坦克旁边,看着那片钢铁的墓地。
他损失了一百多辆坦克。
而鱿鱼人,只损失了四十辆。
但鱿鱼人已经没有坦克了。
他重新爬上坦克。
“继续前进。目标——太巴列城。”
下午2点30分,加沙地带,杰巴利耶难民营废墟。
巴拉克靠在一堵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边,还剩不到五十个人。
哈马斯的人又退了。
但他们会回来的。
他知道。
一个年轻士兵爬到他身边。
“旅长,我们还有多少人?”
巴拉克看着他。
“够用的。”
年轻士兵笑了。
笑得很苦。
“旅长,我今年十九岁。我还没谈过恋爱。”
巴拉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下辈子谈。”
年轻士兵点点头。
他站起来,端起那把只剩一发子弹的步枪,看着废墟外面。
哈马斯的人又来了。
这次更多。
至少一千个。
巴拉克也站起来。
他把刺刀装上枪。
那五十个士兵,也把刺刀装上枪。
五十一把刺刀,在废墟的阴影里闪着寒光。
哈马斯的人冲进来了。
第一个,被刺刀捅穿。
第二个,被刺刀捅穿。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巴拉克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
他只知道,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五十个,四十个,三十个,二十个——
最后一个士兵倒下的时候,巴拉克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浑身是血,站在尸堆里,看着那些围过来的哈马斯士兵。
至少有几百个。
他们端着枪,看着他,像看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一个哈马斯指挥官走过来,用阿拉伯语说:
“投降。投降不杀。”
巴拉克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你们杀了我三千个兄弟。”
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老子不伺候了。”
枪响了。
巴拉克倒下。
那些哈马斯士兵愣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挥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
“埋了。”
下午3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
摩西看着那些一个个熄灭的光点。
加沙地带,第84步兵旅,光点灭了。
戈兰高地,第679预备役装甲旅,光点灭了。
西奈半岛,第401装甲旅,光点还在闪,但只剩下三个。
黎巴嫩边境,那些边境哨所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灭掉。
通讯参谋跑过来,声音发抖。
“总长,总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