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
布拉莫推门进来的时候,维克托正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窗外的改革大道一片寂静,只有路灯在夜色里拖出昏黄的光晕。
中东的战报一条接一条地传回来,每一条都在说同一件事:美国人要下场了。
“刚收到的消息。”布拉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该被听见的事,“美国国会刚刚通过了军事干预中东的紧急法案。不是众议院的那些政客在推动,是AIPAC——美以公共事务委员会。他们直接绕过了白宫,在国会山铺了三百张支票。”
维克托没有回头。“多少票?”
“411票赞成,十九票反对,五票弃权。创了历史纪录。”
维克托的嘴角动了一下。“犹太人的钱,比犹太人的祈祷管用。”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摘要,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几行字:第101空降师已从肯塔基州坎贝尔堡起飞,目的地——戈兰高地。第82空降师已从北卡罗来纳州布拉格堡出发,目的地——西奈半岛。海军第六舰队已从意大利那不勒斯港出航,目的地——东地中海。
三路大军,三面旗帜,同一个目标:在鱿鱼亡国之前,把美国人的靴子踩进中东的沙子里。
布拉莫站在他面前,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沉。“美军主力四十八小时内就能抵达战区。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叙利亚人会停,埃及人会退,伊朗人会缩回山洞里继续念经。鱿鱼人保住命,美国人保住面子,所有人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布拉莫等着下文。
维克托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中东地图前。他的手指点在戈兰高地上。
“但这里,是我们的人帮鱿鱼守下来的。西奈半岛,是我们的人帮埃及人打下来的。太巴列湖,是我们的人用炮弹一寸一寸炸回来的。”他转过身,“美国人想进场捡便宜?吃屎去吧!”
凌晨3点45分,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地下指挥中心。
摩西站在主控台前,盯着那块巨大的屏幕。戈兰高地的叙利亚人停了。
西奈半岛的埃及人停了。加沙地带的哈马斯躲回地道里了。黎巴嫩边境的奶茶店缩回山沟里了。连那些从德黑兰发射的导弹,也在半路上掉头了。
通讯参谋跑过来,声音因为兴奋而发抖。
“总长,美国人到了!第101空降师先头部队已经在戈兰高地降落!第82空降师正在西奈半岛空投物资!第六舰队已经进入东地中海!”
摩西没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停火的红色箭头,那些正在撤退的敌军标志,那些正在亮起来的蓝色友军图标。
他想起本-亚伯拉罕死在戈兰高地的那辆梅卡瓦里,想起克莱因在哈斯品防线打光最后一发炮弹,想起巴拉克在加沙废墟里用刺刀捅穿最后一个敌人。
他想起沙莱特在西奈半岛用枪托当棍子,想起科恩在太巴列湖边打光最后一发炮弹。
“告诉总理,”他说,“美国人来了。”
沙米尔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圣殿山的轮廓。天还没亮,那座两千年的古城还在沉睡。但戈兰高地上,美国人的运输机正在降落。西奈半岛上,美国人的伞兵正在空降。地中海里,美国人的航母正在破浪。
门被推开。摩西走进来。
“总理,墨西哥舰队还在海法港外。”
沙米尔转过身。
“摩西,”他开口,“你觉得美国人来了之后,还会走吗?”
摩西愣住了。
“总理——”
“美国人不会走。他们来了,就不会走。戈兰高地会有美国人的基地,西奈半岛会有美国人的雷达站,太巴列湖会有美国人的巡逻艇。我们从一个被阿拉伯人包围的国家,变成了一个被美国人占领的国家。”
摩西没说话。
沙米尔拿起那份墨西哥人的条件。“但墨西哥人不一样。他们要的不是占领,是——交易。道歉,赔钱,交人,然后墨西哥军队来戈兰高地维和。维和之后呢?他们会走。因为他们离这里一万两千公里,他们的家不在这里。”
他把文件放下。“告诉墨西哥人,条件我答应了。”
摩西愣住了。“总理,那美国人——”
“美国人那边,我来应付。”
凌晨5点,海法港外,墨西哥舰队旗舰“独立”号。
莫拉莱斯少将一夜没睡。他站在舰桥上,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亮的美国军舰灯光。
第六舰队的航母、巡洋舰、驱逐舰,至少二十艘,正在海法港外一字排开。
通讯官跑过来。“将军,耶路撒冷来电——总理同意了我们的条件。”
莫拉莱斯接过电文。上面只有一句话:“道歉,赔钱,交人。墨西哥军队来戈兰高地。”
他把电文折起来,塞进口袋。然后他拿起那部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羽蛇神殿’。”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那头是维克托的声音,很平静。
“卡洛斯。”
“领袖,鱿鱼人同意了。三条全同意。”
维克托沉默了三秒。“好。告诉莫拉莱斯上校,让他准备。等美国人谈完了,墨西哥军队就上去。”
莫拉莱斯愣了一下。“领袖,我们真的派陆军?”
“陆军。”
维克托的声音很硬,“第1装甲旅、第2机械化旅、第3特种兵营。告诉鱿鱼人,墨西哥不是来旅游的。告诉美国人,墨西哥不是来捡便宜的。告诉所有人——”
他顿了顿。
“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中东的事,墨西哥也有份。”
上午8点,戈兰高地,太巴列湖东岸,叙军第5师阵地。
哈桑准将站在湖边,看着对面那些正在降落的美国运输机。C-17、C-130、C-5——一架接一架,像一群巨大的灰色鸟,落在太巴列湖西岸刚刚抢修好的简易机场上。
每降落一架,就吐出一百个全副武装的美国伞兵。坦克、装甲车、火炮、导弹——像流水一样从飞机肚子里涌出来,在湖边排成整齐的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