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点,开罗,埃及国防部。
福阿德二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看着那条横亘在西奈半岛的苏伊士运河。运河对面,是鱿鱼人的最后防线。防线后面,是特拉维夫。
国防部长站在他身边。
“陛下,美国人出兵了。第101空降师正在飞往戈兰高地。我们——”
“我们怎么了?”福阿德二世打断他,“我们打了四天,死了五千个士兵,拿下了整个西奈半岛。现在你告诉我,我们停下来?”
国防部长低下头。
福阿德二世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幅埃及的国旗。
“传令下去,”他说,“全军渡河。目标——特拉维夫。”
中午12点17分,苏伊士运河东岸,鱿鱼最后防线。
第401装甲旅残部的最后一任指挥官,一个叫戴维·沙莱特的少校,站在一辆没有炮弹的梅卡瓦旁边,看着西边那片正在逼近的烟尘。埃及人的坦克,至少两百辆。
他的部队还剩七辆坦克,每辆不到五发炮弹。步兵——不到两百人。弹药——每人不到十个弹匣。
通讯兵跑过来。“少校,总参谋部命令——再撑二十四个小时。美国人快到了。”
沙莱特没有回头。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烟尘,看着那片他守了三天三夜的阵地。
“告诉总参谋部,”他说,“我会撑到最后一秒。”
他跳上那辆没有炮弹的梅卡瓦,钻进炮塔。炮手转过头看他。
“少校,没炮弹了。”
沙莱特点点头。“那就用机枪。机枪没子弹了,就用拳头。”
他顿了顿。
“今天,埃及人要过河,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下午1点,苏伊士运河,埃及第4师渡河点。
沙菲克准将站在一辆架桥坦克旁边,看着那排正在缓缓展开的浮桥。运河对面,鱿鱼人的阵地还在开火。机枪子弹打在浮桥上,溅起一排水花。迫击炮弹落在水里,炸起一柱柱白色的水柱。
但他的坦克正在过河。
第一辆T-62开上浮桥的时候,鱿鱼人的反坦克导弹打过来了。导弹钻进T-62的侧面装甲,坦克炸成一团火球,堵在浮桥上。
第二辆坦克绕过去,继续往前开。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鱿鱼人的火力越来越弱。他们的炮弹打完了,导弹打完了,子弹也快打完了。
沙菲克站在桥头,看着第一辆坦克冲上对岸。坦克的履带碾过鱿鱼人的战壕,炮塔上的埃及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过河了。”他喃喃道。
下午2点,苏伊士运河东岸,鱿鱼最后防线。
沙莱特少校靠在那辆没有炮弹的梅卡瓦旁边,看着那些正在过河的埃及坦克。
他的部队还剩三个人。一个断了腿的机枪手,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炮手,还有一个刚满十九岁的装填手。弹药——每人不到五发子弹。
埃及人的坦克已经冲到面前了。
沙莱特站起来,端着那支只剩四发子弹的M16。第一发打在最前面那辆坦克的观察窗上,弹飞了。第二发打在同一个位置,还是弹飞了。第三发打中了一个从炮塔里探出头来的埃及军官,那人从坦克上摔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
第四发子弹打完,他把枪倒过来,握着枪管,把枪托当棍子。
那辆坦克停在他面前。炮塔转过来,炮口对准他的脸。
沙莱特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炮口。
他想起他的妻子。想起他的儿子。想起那个还没出生就已经取好名字的女儿。
他笑了。
炮口喷出火焰。
下午2点17分,苏伊士运河东岸,鱿鱼最后防线,最后一辆梅卡瓦炸成碎片。沙莱特少校,第401装甲旅残部最后一任指挥官,阵亡。
他的部队,全军覆没。
下午3点,特拉维夫,鱿鱼国防军总司令部地下指挥中心。
摩西看着那块屏幕。戈兰高地,最后的光点灭了。西奈半岛,最后的光点灭了。加沙地带,早就灭了。黎巴嫩边境,最后一个光点也在闪烁。
通讯参谋跑过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总长,埃及人过河了。叙利亚人正在准备渡湖。伊朗人的第二批导弹已经发射。”
摩西站在那里,看着那块几乎空白的屏幕。他想起本-亚伯拉罕,想起克莱因,想起巴拉克,想起沙莱特。想起那些十九岁的、二十岁的、四十五岁的士兵。想起那些在戈兰高地打到最后一发炮弹的人,在加沙废墟里用刺刀肉搏的人,在西奈半岛用枪托当棍子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从耶路撒冷地堡赶来的通讯参谋。
“总理呢?”
“在祈祷。”
摩西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拿起那部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墨西哥舰队。”
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那头是莫拉莱斯少将的声音。
“摩西总长。”
摩西深吸一口气。
“莫拉莱斯将军,鱿鱼需要帮助。”
下午3点17分,东地中海,墨西哥舰队旗舰“独立”号。
莫拉莱斯少将站在舰桥上,手里握着那部卫星电话。摩西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鱿鱼需要帮助。”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按下另一个号码。
“给我接‘羽蛇神殿’。”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那头是维克托的声音,很平静。
“卡洛斯。”
“领袖,鱿鱼人求援了。叙利亚人正在准备渡太巴列湖,埃及人已经过了苏伊士运河,伊朗人的第二批导弹正在路上。美国人还要二十多个小时才能到。”
维克托沉默了三秒。
“告诉他们,”他说,“墨西哥可以帮。但有条件。”
莫拉莱斯等着。
“第一,鱿鱼公开承认,轰炸墨西哥大使馆是战争行为,向墨西哥道歉,赔偿受害者家属。”
“第二,交出那架F-16的飞行员。”
“第三——”维克托顿了顿,“鱿鱼同意,战后在戈兰高地建立非军事区,由墨西哥军队参与维和。”
莫拉莱斯的手抖了一下。“领袖,那等于——”
“等于什么?”维克托打断他,“等于让墨西哥在中东有立足之地。卡洛斯,我们不是来旅游的。”
电话挂了。
莫拉莱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条几乎看不见的海岸线。他拿起那部红色电话,拨回摩西的号码。
“摩西总长,领袖的条件——”
他念完了那三条。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
然后摩西说:“同意。”
下午4点,耶路撒冷,地下指挥中心。
沙米尔站在那幅巨大的以色列地图前,看着那片几乎全红的地图。戈兰高地,红。西奈半岛,红。加沙地带,红。黎巴嫩边境,红。只有特拉维夫,还是蓝的。
摩西走进来。
“总理,墨西哥人同意了。”
沙米尔没有回头。“条件呢?”
摩西念了一遍。
沙米尔闭上眼睛。交出飞行员。公开道歉。让墨西哥军队踏上戈兰高地。
他睁开眼。“答应他们。”
摩西愣住了。“总理——”
“答应他们。”沙米尔转过身,看着摩西那张疲惫的、苍白的脸,“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下午5点,戈兰高地,太巴列湖东岸。
哈桑准将站在湖边,看着那些正在准备渡湖的工兵。浮桥已经架好了,坦克正在排队。
参谋跑过来。“师长,德黑兰急电——墨西哥人进场了。”
哈桑愣住了。“什么?”
“墨西哥舰队和鱿鱼人达成了协议。他们——他们要来戈兰高地维和。”
哈桑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愤怒。
“维和?”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我们死了五千个人拿下的戈兰高地,他们来维和?”
参谋低下头。
哈桑转过身,看着那片蓝得刺眼的湖水。他想起那些死在哈斯品村的人,死在太巴列城郊的人,死在戈兰高地每一寸土地上的人。
“告诉大马士革,”他说,“我不同意。”
下午6点,大马士革,叙利亚国防部。
哈菲兹·阿萨德看着那份刚送来的情报。墨西哥舰队与鱿鱼达成协议。墨西哥军队将参与戈兰高地维和。
他把情报放下。国防部长站在他面前,脸色铁青。
“总统先生,我们——”
“我知道。”
阿萨德打断他。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大马士革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山丘上还能看到前几天战斗留下的硝烟。
“告诉哈桑,”他说,“渡湖。现在。在墨西哥人到达之前,拿下太巴列。”
太巴列湖东岸。
第一辆T-72开上浮桥的时候,鱿鱼人的炮弹打过来了。不是从太巴列城打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从加利利,从海法,从那些他们已经以为打光了炮弹的地方。
炮弹落在浮桥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那辆T-72连车带人掉进湖里,溅起十几米高的水花。
哈桑站在湖边,看着那辆坦克慢慢沉下去。
“还有浮桥吗?”他问。
参谋摇头。“就这一座。”
哈桑沉默了三秒。“再架。”
工兵冲上去,在炮火里重新架桥。鱿鱼人的炮弹一波接一波地落下来,炸死一个工兵,第二个补上去。炸死第二个,第三个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