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从本身硬件这个角度出发，这个世界的人类与恶魔之间并不存在决定性的差距。
排除帝皇、马卡多之类的永生者，极个别基因变异出来神头鬼脸的灵能者，在人类近一万年和亚空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和谐共处之中，也不乏有把大魔捆起来榨的帝国贵族，把恶魔当工具使的审判官，把四神信仰当作纯粹力量，糖衣吃下炮弹打回去的阿斯塔特。
作为一个人口数量已经难以计数的银河主体种族，纵使被大环境霍霍得不成样子，这个种族也永远都不会缺少勇敢的挑战者，谨慎的研究者去开掘那些被掩盖在亚空间潮汐之中的秘密。
而那些在历史之中已经支离破碎的实际案例也无疑是表明，即使是在没有破晓之翼这些外挂的情况下，人类在特定情况下依旧能够取得利用乃至于反制恶魔的能力。
那问题来了。
如果方法就在那里，为什么从一开始到现在人类还是被折磨得水深火热的？
那就是没数。
就像是莱恩对帝皇牛逼程度没数，帝皇对自己儿子们捅篓子的水准没数，其他种群，诸如灵族矮人之类的也根本拿不准人类这边的情况。
原体拿不准自己的本质，要么理解不能，只能拖着物质世界的躯壳这里吃瘪那里吃瘪，要么就是被忽悠两下对亚空间的东西纳头便拜，把自己的原始资产给无良企业融了去，殊不知自己失去的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帝皇拿不准自己的数值，前脚用自己从天堂搞来的安全赐福狠狠惩罚跟他从公元前熬过来的小伙伴，带着人类神明的信用分一路俯冲，后脚霍霍完人又觉得亚空间知识太敏感决定当谜语人让儿子们各自发挥主观能动性，开整惊世狠活。
被色孽这个大爹看着的灵族一边坐着旧帝国的美梦放不下傲慢，一边要么人口凋零要么守着金山不敢再使用，一看人类那边勃勃生机的模样更是只觉得这帮子神人没法信，枯坐当今银河最为伟大的遗产，却没法利用起来。
然后再看看自天堂之战到色孽诞生以来愈发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亚空间。
再让亚空间的四位大厨这么一搅和。
哎嘿。
所以穿越者们始终觉得他们最大的贡献，不是纯粹的依靠自身的超级力量带着人类轰杀一个个阻碍他们生存的敌人，而是一点点的在带领人类与混沌的斗争中，一点点将武器递到了他们的手里。
原体拎不清自己的能力？
荷鲁斯搞出来个大叛乱貌似也就这点积极意义在了，起码已经经过大叛乱考验的原体们已经没有再对他们隐瞒的必要，全盘托出他们还真能投混不成？顶天骂两句老爹然后老老实实的回来干活。
帝皇的信用已经跌到共享单车都刷不出来了？
那就开办个新公司重新拉融资，起码穿越者们发现自己的那套行为逻辑在这个宇宙意外的比较，嗯——还行？
灵族这不就梭哈了？
至于亚空间的规律，一方面参考帝国内部的孤例，一边借助借助穿越者们的能力保障一点点尝试，也慢慢摸索出来了能够学习传播的经验，在灵族这个灵能种族的加入下也算是成了体系。
总之，在破晓之翼以及全人类的不懈努力下，大伙对亚空间有认知了，对自己掌握的知识有了解了，对自己以及自身种群的现状，还有自己现在正在干嘛有数了！
按照拉美西斯的话来说，就是把他们都上市了。
明码标价。
“我已经查看过最新的数据。”
莱恩双手支撑着平台，数不尽的数据随着逐渐紧张的局势开始从最底层直接输送向他，需要雄狮直觉来判断的信息越来越多，好在他仍然游刃有余。
“我们的对手每一步棋都更加揭示其意图，我已在某种程度上理解奸奇一方的战略，因此我可以预测它们接下来的行动。”
“这是一场复杂的多维度战斗——”
莱恩细致地讲述着。
即使在座众人的用兵之道和他迥然不同，同时也是一名世无其匹、精确而灵活的战士，但他们仍然会屈尊接受有人在战略层面对他指指点点，就像是原体正在对一名凡人一样讲解战略的复杂之处。
作为一位混沌神明，奸奇下定决心的后果是很恐怖的。
这可不单单表现在万变之主将愤怒发泄在自己的手足，自己的延伸，让这些恶魔中最为反复无常、高深莫测的存在们能够倾尽全力，与咒缚军团已经开始进行伟大游戏那般残酷的纠缠，同时也表现在那些厮杀之外的图景。
信息会受到干扰，文字会出现错漏，感知也会遭到修改。
作为一个个体，你会发现你的心底不可抑制地冒出复杂的念头，你会在多种决断的权衡之间被主观地偏向某一选择，也许对于个体来说这样的决策微不足道，但当它的影响逐渐递增，直到覆盖到整个战场，便会发现这一处处微小的改变将会带来何等的破坏力。
但是这样的扰乱是有上限的。
就像是奸奇不可能直接腐化一个首席大魔一样，祂也无法去干扰一位真正原体的思维，甚至对于那些意志坚定的，被亚空间实体瞩目的人类也无从下手。
所以在当下，面对奸奇下定决心的反击，人类的进攻行动变慢了，但还没有到失败的程度。
“另外。”
莱恩的眼眸迅速从那个熟悉的名字身上扫过，强压下心头的怒气。
“据灰骑士大导师迪亚哥的汇报，我方在接触区较近区域发现大规模钢铁勇士活动，同时观测到叛乱原体佩图拉博的身躯，是否进行回收？”
如果说莱恩醒来之后第一遗憾的事情是没有完全销毁自己在30k时期活着的记录，那么第二遗憾的事情就是为什么他没有早点醒过来，亲手将佩图拉博这个叛徒给忠诚掉。
以至于到现在他看到帝国那些战帅级型号的武器装备都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必。”
亚瑟表示没有必要。
钢铁勇士守着佩图拉博的尸体无非就是养大魔，没了佩图拉博恶毒技艺的那一部分什么也不是，在当下这个时间段没必要耗费大力气去消灭。
至于原体身躯本身对于破晓之翼来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物，如果有必要他们四个都能批发这样的身躯，但是一位原体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这副身躯，而是能够驱动这副身躯的灵魂。
要不说老中医牛逼呢，连着搞出来三个。
亚瑟回忆了一番当年还敢派分身来他们面前晃荡，如今和绝大多数恶魔一样销声匿迹的法比乌斯·拜尔。
自从他们发育起来之后，这些熟面孔是藏得一个比一个深，找都找不着人。
莱恩点头表示明白，随后招呼瑞德罗斯让恐翼往那个区域打13发旋风鱼雷。
轰——
爆炸带起的轰鸣响起，在奸奇图书馆的各条动态的防御线上，战舰炮塔与以卫星形式环绕于卡利班周边的守备要塞开始向外围区域高耸而朦胧的土堆倾泻火力。
那些过去瑰丽无比，承载着无数文明智慧的书架烟雾缭绕，恶魔崩解时逸散的能量从废墟中弥漫出来，噪音与振动，夹杂着奸奇领域特有的绚光令人感到浑身不适。
比约恩成功来到太空野狼动态进攻线路的一处行星要塞之前。
他现在并未处在战舰之中统领全局了，而是亲临战场，直面奸奇领域那诡谲的风暴，宛如传说之中的神明一般立于虚空之中，一步一动都裹挟着寒风与雷电。
毕竟这里是灵魂之海，对于被拜了一万年，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芬里斯传说的他来说，现实宇宙依靠抽离聚变能量转化为电能再转换为动能能够一发干穿大陆架的宏炮，未必就有他一斧头砍下去的伤害高。
从阶梯上，他可以纵观延绵数百公里的多层防御，远处的三层城墙以及另一边外围区域由黑色圣堂拉出的警戒线，消失在迷雾之中，他下方的墙边布满士兵，他能辨别出充满荣誉的黑白色铠甲，那是大量的黑色圣堂军团战士。
他想不出有什么东西能突破这等固若金汤的防御。
帝国之拳的防御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结硬寨，打呆仗，而是依托于一个个重型要塞进行不断的进攻式反击，从这方面仍然能看出他们在成为泰拉守卫之前的影子。
他还有些失望。
狼崽子们的表现不咋地。
也许是相较于接受破晓之翼直接领导的黑色圣堂，更多依赖了芬里斯的缘故，他们在应对奸奇干扰的情况下并没有那么固若金汤，好在天生对混乱的适应还是让他们能够维持现状。
战争的规模再次让他感到那种大远征时期手脚发麻的死亡味道，站在要塞的边缘，看着下方数以百万的士兵，感受倾盆的炮火，他微微拉起狼皮斗篷的兜帽，法术噪音和炸药爆炸冲击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