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道德层面不提,也抛开人品性格这方面不提,莫德雷德自认为自己是个好孩子,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忠义礼智信,他起码占了个劲儿大。
而身为一名原体,莫德雷德又不太喜欢别人称他为神,他始终坚信自己是人,并且对神这个称呼有一种极为怪异的羞耻。
毕竟被人直呼其名,当众称神虽然听上去很爽,可次数多了就会让人感到很尴尬,尤其是对信仰这方面,被一群祈祷小子跪地磕头,这谁看了谁都发怵。
万一里面有个老大爷,老太太磕着磕着磕死了,总不能说这是工伤吧?
而且莫德雷德到底是老资历,他经历过大远征那个勃勃生机,犹如万物竞发的黄金时代,亚空间遍地草头神,跟这群歪瓜裂枣凑在一起他都嫌丢人。
但莫德雷德只是不太喜欢,并不代表他坚决反对,甚至在某些时间还极其享受这种吹捧。
听上去很拧巴,但其实莫德雷德就是这么拧巴,而真正让他百般推脱的也不是什么崇高理想,毕竟他根本没有那种节操,而是因为普通人拜其他神没事,拜他只会感到恶心。
莫德雷德就是再不要脸,也无法忍受信徒对他一边祈祷,一边上下喷射的灾难级场面。
所以莫德雷德离人很远,离神也不近,可以称之为神人,但神人也是人呐!
正所谓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更比一山高,即便莫德雷德他自己都清楚自己不是啥好东西,但也是有些底线的。
“天杀的黄皮子,亏我难得叫你一声父亲,我平时给你造谣也就算了,可没想到你这混蛋竟然真缩在皇宫里面玩小男孩,他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别怕,你莫德雷德叔叔我来救你了。”
“啪!”
没给莫德雷德发癫的机会,马卡多确认这货不是装的,是真沙雕。换成平时,他可能会嫌晦气赶紧跑路,但现在他只想敲爆这傻逼的狗头。
抄起权杖就是干,一棍一棍接着抽,而平白无故挨了两棍子的莫德雷德,也从这略显熟悉的棍棒中想起了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白毛小正太究竟是谁。
“马卡多,你原来真是小男孩啊?”
“废话,你给我造了两百年谣,你现在才知道我长什么样是吗?合着你之前都是故意的啊。”
没想到在临死之前还能见到故人,莫德雷德很是感动,并无视了马卡多的反抗,一把就把他薅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老马啊,虽然有违伦理世俗,但谁叫咱俩哥俩好呢?你和黄皮子之间的勾当我保证不说出去,那你得帮我个忙,其实我最信任你了,我……”
“停,你给多恩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他旁边,这话你跟所有人都说了一遍,你有没有想过兰博的感受?”
“这不想着能忽悠一个是一个吗,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装了,如果我回不来,你得帮我照看一下阿特拉斯,另外黄皮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马卡多到底是个老狐狸,其他人可能不清楚,可结合现有情报,他也能推断出莫德雷德的真正计划,简直比帝皇梭哈网道还要不靠谱,但也确实是可行的。
看着这个在所有原体中最不正经的金毛小子,马卡多很是悲伤,他曾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坐上那人世间最为残忍的刑具,而现在他又要目送另一个人离去。
“很差,陛下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马卡拉那个坑货已经被陛下扯回体内,而另一位陛下更是不省人事。
快去吧,陛下在等着你,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莫德雷德点了点头,他其实早就知道黄皮子扛不住了,就在这短短半年时间内,神圣泰拉又立起了35座邪能熔炉,算上他最开始亲自修筑的那五座熔炉,已经整整169座了。
这不是黄皮子的极限,但却是神圣泰拉的极限,如果再往上加码,黄皮子或许还能用自己的钩子疯狂拉扯,但神圣泰拉则会先一步被邪能腐蚀。
在亚空间中,象征性比现实更为重要,神圣泰拉是人类的母星,是人类这个种族的源头,一旦母星被彻底侵蚀,那人类就不再是原先的那个人类了。
“我明白了,给我们父子二人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吧,接下来你们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另外再帮我个忙。”
虽然很是伤感,但马卡多还是忍不住吐槽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同意了,兰博以后就是我的干儿子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在宁静巢都,也就是我所居住的那个粉红城堡里面,给你们所有人都留了一份礼物。
如果有时间的话,替我转交给他们,我可能没机会送出去了。”
说罢,莫德雷德扭头便走,若是他没有穿着背心风衣拖鞋三件套,还在脑袋上顶了个用作装饰的仙人掌盆栽,那一定和过场动画中英雄赴死一般威武雄壮。
然而此时此刻,莫德雷德的内心却无比平静,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一下皇宫那令他无语的丑陋装潢:
“简直是光污染中的光污染,甚至地板都被镀了层精金,可却连盆绿植都没有。
现在好了吧,这么好的皇宫马上就要炸成废墟了,活该你一辈子坐马桶。”
说着说着,莫德雷德便来到了黄金王座,原本金碧辉煌的地宫早已被丑陋扭曲的管线布满,甚至连一丝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管线连接着分布在神圣泰拉各地的169座邪能熔炉,每时每刻都在全功率榨取帝皇身上的力量,并以此镇压这个背负了整个帝国的囚徒。
而最引人注意的,恰巧就是这个囚徒,原本莫德雷德为了美观而给黄皮子搓的皮套早已破碎,甚至以前还能称之为咸肉的黄皮子现在连肉都没了,彻底成了一具干尸,旁边的黑皮子更是连肉都没剩下。
一滴泪水自那早已干枯的眼眶中滴落,诉说着那早已令他麻木的痛苦:
“次男,你终于来了,屁股,我的屁股好疼啊!我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屁股了。”
“不用找了,你的屁股已经长在马桶上了。”
恍惚之间,透过这具干尸,莫德雷德看到那悬于哑红间的漆黑大日。
毁灭、复仇,诞生自人类与无数生灵的漆黑邪火冲击着那躯壳,他们在痛苦的咆哮,在仇视着每一个生命,甚至连亚空间都被它们纳于仇恨之中。
欲要用火焰净化整个世界,让所有的一切,一切中的一切都化为苍白灰烬,最终彻底净化整个宇宙。
那既是帝皇,也是黑暗之王,同时又是万物生灵对一切不公的复仇与毁灭。
而此时此刻,那黑色的天使在狂笑,祂不光嘲笑着帝皇的无力,还有他莫德雷德本人。
“怪不得刚睡醒的基里曼见了黄皮子之后被搞自闭了,这换谁来谁都得自闭。
但话又说回来了,你笑你妈呢?”
没有任何犹豫,其他人或许会被吓得惊慌失措,但莫德雷德却没来由地感到了一阵愤怒,抽起大耳刮子就扇了过去:
“你一个亚空间乡毋宁,连形体都没诞生的胎盘,竟敢嘲笑老子我?
咱家登神的时候你不敢出来,只会在背后耍小手段,告诉你,你一天是亚空间懦夫,那一辈子都是亚空间懦夫。
而且你刚才是不是在嘲笑我?我问你话呢!”
“啪!”
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而后莫德雷德越想越气,直接骑在了黄皮子身上左右开弓,对着他脸猛抽,反正黄皮子和黑暗之王还没分开呢,抽黄皮子就等于抽这傻逼。
“啪!”
“什么叫我这么做没意义?老子开心就是意义。”
“啪!”
“你说我会后悔?你信不信我在你诞生之前把黄皮子撅了?让你给我下崽儿!弄个万神殿。”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