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舞轻咳两声,算是安慰:“如果没有他们,我们就连剩下的战利品都没命拿。”
“那谁说得准……”
“我想你应该去进行一场‘认清自己的挑战’了。”
“谁他妈像你们这群石头人一样,动不动就想着挑战、挑战!我们是他妈强盗知道吗,哪有强盗跟别人讲道理的?”
斑猫人搬走一箱战利品,愤愤带着手下离去。
大剑舞只好看向唐奇,深表歉意:“他们一向如此,但他们其实也称不上那么坏……至少在长城坍塌时,他们还将一伙难民带到了收藏家那里安顿。”
“比起那伙强盗,更让我好奇的是你——荣耀与挑战,这算是你们的传统么?”
晨曦下意识凑近一步。其实她刚才就想要询问些问题,只是一直没能找到机会。
她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与她抱有同样追求的勇士。
哪怕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子。
但荣耀可不分身份的高低贵贱。
“是的,这是我们【晨光】部落的传统。”
大剑舞理所当然道,还挺起了胸膛,
“这起源于我们部落中一个流传千年之久的故事。”
在很多时候,一脉相承的部落或许会比文明开放的城市更尊重历史。因为部落这个概念本身便遵奉着过去的传统,而不像那些文明城市一般,会因为口口相传而让历史失真。
大剑舞从小最喜欢听长者讲部落的故事,长大后也最喜欢跟后辈讲故事,举起两柄巨剑,夕阳的余晖在剑刃上闪烁锋芒:
“在那个时候,长城还没有建立、大地还没有运动、我们还称不上一个部落,所居住的横断山脉还挤压在一起,山泉经由峡谷的河流汇入西方的大海,而我们就住在河流的两旁。
“其实附近的山脉里还藏有其它村落,但可能是我们的块头大,又或者天生富有营养,以至于山谷之巅的狮鹫总爱挑中我们村落、叼走新生的婴儿。
“我们曾联合其它的村庄试图剿灭山巅的狮鹫,但是它能翱翔天际、吐出的呼吸都能让我们跌落山崖……幸好有一位勇士经过,听闻我们的困境后决定独自攀登山脉、讨伐对方。”
这个故事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唐奇的思绪仿佛拉回到一年之前,他还没能离开晨暮森林的某个夜晚。
那时的伊乌才刚刚诞生,连同碎石在内,他们为是否协助破壳而产生了不同意见。
如今大剑舞挥动起两柄巨剑,就像他也变成了那位传说中那的勇士一样:
“她一手持握宝剑,一手持握剑鞘,在山巅之上与狮鹫搏斗了一天一夜,狮鹫的哀嚎响彻整个峡谷、我们在黑夜中等待结局。
“直到黎明时分,当晨光与朝阳一并探出山头时,那位勇士将长剑插入狮鹫的脖颈,驾驭着它从山巅的瀑布一路砸入河流。猛兽的鲜血顺流而下,所过之处盛开繁花、就像是带来了春天……
“她告诉我们,那山巅之上还寄居着几只年幼的狮鹫,但它们是无罪的、哪怕只是还没有行凶的能力。
“也许在它们长大后的某一天,还会飞入峡谷为自己的亲人复仇,而那时她未必还会留在这峡谷之中,能够保护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于是她留了下来,将自己的剑技传授给了我们的祖先,并一直传承到了今天。为了纪念这段过去,我们根据她留下的名字,为部落立下了荣耀与挑战的誓言,并起名为【晨光】。”
“所以她的名字是?”
“艾耶·晨曦。”那是部落的传承,大剑舞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唐奇下意识看向晨曦,“砰”地一声,她的头盔被漆黑的雾气冲到了半空,还是伊乌将它重新叼回到了脑袋上。
大剑舞被无头骑士吓了一跳,偌大个身躯向后退却一步,却被晨曦转瞬逼近:
“她还说了什么?”
“什么?”
“她的过去、一切,她还告诉了你们什么?”
大剑舞这才意识到,眼前的骑士应当与对方有所关联,也不敢怠慢救命恩人,连忙说:
“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我们的祖先曾询问过她从何而来,她却告诉我们,自己如今只是一个被神明放弃的普通人。虽然她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但她仍然会向着心中的荣耀而前行。”
“被神明放弃?”
晨曦挠了挠不存在的头,她并不记得有关这件事的一切——又或许是因为这在潜意识中被认定为失败,而她不会记忆有关失败的一切,
“她信奉着哪位神明?”
大剑舞摇了摇头:“故事里没有提及。”
大剑舞打量着唐奇,最后注视起晨曦,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紧紧抓住了晨曦的臂膀:“等等、所以——难道您就是那位勇士!?”
“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晨曦挣脱开他的双手,摇头道。
“能否让我看看您的剑?”
对于晨曦来说,那只是一柄在潮湿环境中安置多年,却仍然没有生锈的断剑而已。
她将断剑举起,除了剑柄硕长,能看出原本是一把巨剑之外也看不出更多。
大剑舞却惊呼一声:“哦、安南保佑,这一切都是安南的旨意!是安南赋予了我们挑战,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再度见到您!”
如果说先前的语气是尊敬,现在大概又多出了一份敬仰。
他连忙挥手看向身后:“矮胖子,快将部落供奉的石板拿出来、快!”
人们很容易从绰号中听出他在说谁。
一个人类身高,食人魔体型的歌利亚连忙走入营帐,不多时便取出一块绘制图腾的石板,上面由各色颜料涂抹着一幅还算精致的画像——
山巅的朝阳下,黑发的女人一手持握巨剑、一手持握剑鞘,践踏着狮鹫的双翼。
那巨剑与剑鞘并不华丽、甚至看起来有些古朴,只在朝阳的映衬下在显露出一丝神性。
“听说过去南方长城的【收藏家】还抵达过我们部落。他带来了一柄剑鞘,向我们打听有关剑鞘主人的下落——
“上一任酋长一眼便认出了它,还期盼对方能将剑鞘交予部落保管,当然、我们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可以交换。”
大剑舞叹息一声,却紧接着笃定道,
“但比起我们这些从您的过去中受益的普通人,他知道的或许要更多。
“有关您的过去,您可以试着去问问他?或许能得到您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