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为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腐化灵魂。从你的角度来看,他为什么要设计这一系列的阴谋?”
“我熟悉他,这毫无疑问。我们从同一个地方踏入这片大陆,跟随着同一个人。但我无法推测他。”
收藏家将机油端到伊乌的面前,小龙则嫌弃地躲回唐奇身后。
“我或许拥有思想,却没有心。就像一面钢板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皮肤为何如此柔软。一个没有心的魔法造物,也没办法揣测一个有心之人的愿望。”
他拨动着钟表上的指针,像是在证明这件事,随后品尝了一口机油,
“所以我只能告诉你线索、告诉你他是谁,却不能保证你能够揣测真相。”
唐奇也看得有些口渴,干脆吮吸起【雏菊戒指】中的花汁,甘甜可口:“请说。”
安比微微眯起双眼——哥哥以前有这么多戒指吗?
“你能够说出我与他是旧识,应该是对我们的过去有所了解,或许也听说过王女殿下的死因。”
唐奇看向伊乌,小龙则完全没听懂似的,凑到唐奇的戒指旁跟着吮吸起来:
“你是指,并不是所有人都从一而终地追随她这件事?”
收藏家点头时总是能发出“铿锵”的碰撞声:
“于是弑君者篡取了她的权力。但在我的眼中,这个世界上也存在着一些绝不会背叛她的人。”
“譬如你?”
“我无法肯定这一点。但作为殿下的造物,我从诞生之初便是为殿下服务。”
收藏家转而说,
“而戴蒙执政官,是殿下的学生。他的父亲曾以教师的身份将毕生所学传授于她,在他死去之后,殿下也以同样的方式将这份学识传承了下去。”
“你是想说他不会背叛伊芙·艾德尔。”
“如果这是你作出的合理推断。”
唐奇沿着这个思路继续推测:
“所以当王女死后,他对接过权力的狮心领主感到不满,决定以摧毁长城的方式、向那些希望王女死去的旧贵族宣泄愤怒?”
难怪莱昂不愿意借助金字塔抵达风沙洲,或许是害怕与视王女为导师的戴蒙对峙?
动机倒是明确了。
“可是时间似乎对不上。”
唐奇翻开自己的日志,上面清晰记载着各个大事件的时间,
“王女在757年驾崩,两年后长城告破。但魅魔的腐化工作却早在1500年前便着手策划……”
“我没想到整件事还有魅魔的参与。”收藏家如实道,“真正的邪魔在这个世界上不算多见。”
“但并不是没有,对吗?至少在长城监狱就有那么一位。”
“由于那份蛊惑人心的邪能,它们在两百年前被秘密关押在长城监狱之中——这件事你又是从哪里听到的。”
“兽人。”
唐奇详细讲述了迄今为止一切的起点。
被传送到晨暮森林的裂吼部落,与老先知芭芭娅:
“在那之后,我与她的宗主产生了一定交集。她曾蛊惑我来到监狱中解放她,当初我并没有答应,但现在我不得不这么做。”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此前戴蒙交予的烈士文书放到桌面上,
“所以我来长城其实是为了三件事。留姓名、拿粮草、救魅魔。”
“前两件事称不上什么问题。刻下姓名本就是长城要做的,原先聚集在附近的大批兽人已经离开,去长城顶部收割黑麦不会有什么危险。唯独最后一件事……”
“监狱难道不会为了调查整个真相而行个方便吗?”唐奇看出他的犹豫。
“在长城没能坍塌之前可以。现在却没有这个能力。”
收藏家走到一侧的墙壁旁,从一叠羊皮纸卷中抽出一份地图,铺展在管道上,
“这是长城监狱的地图,以环形阶梯式结构,将狱中所有嫌犯划分为各个等级分别管理。而其中看守与守护以太棱镜的构装体同属长城中央的【统一魔冢】调配。
“而在长城坍塌之后,【统一魔冢】将所有的构装守卫设置为警报模式。而警报模式下的看守,严令禁止任何人通行监狱。既是为了维持长城余段的治安、也是为了防止监狱失序、致使大量囚犯外逃。”
唐奇紧皱眉头:“有什么绕过看守的方法吗?或者暂停它们的工作?”
“那需要停止对【统一魔冢】供能,代价是整个长城都将因此失序。”
唐奇深呼吸一口气:“所以我们唯一的办法是……”
“劫狱。”
收藏家给出回答,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为你们安排人手,至少保证你们抵达长城监狱。”
“那恐怕要麻烦你了。”
即使冒险,也是为了调查真相而不得不进行的一环。
唐奇摆了摆手:“但还需要给我们一些准备时间。在此之前我还有其他问题想要问你。”
“您说。”
“你曾经将一柄剑鞘带给【晨光】部落,试图从他们口中打听剑鞘主人的下落对吗?”
收藏家知道晨光部落也在唐奇的联军队伍中,并没有太多惊讶:“是的。”
“能否拜托你从展馆中将剑鞘取出来,顺带为我的朋友讲解一下它的历史?”
唐奇说着,指向守候在一旁的晨曦,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她有可能是那把剑鞘的主人。”
收藏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搜索有关它的记忆。
随后平静道:
“但巧合的是,我已经将剑鞘转送到了龙金城的地下。恐怕没办法达成您的愿望。”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