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一份文件里,包括了监狱成立以来刑期未满、和刑满释放的所有档案信息。而刑期未满的人数总计750人,比我们已知的人数多了19人。
“而这19人中,包括了一位传播古神信仰的邪教徒、一位曾犯下严重刑事案件的卓尔、一个过去跨位面行窃,如今四处传扬垃圾场末日论的窃贼、一个夺心魔、一条巨龙……还有邪魔若干。
“邪魔里则包括一个你经常提到的名字——爱露莎,当然,那显然不是她作为邪魔的真名就是了。档案上并没有记载有关真名的内容。”
夏尔缇紧接着提起自己所发现的内容:
“在其他的文件中,我发现了一份监狱的整体地图。相比于我们最初所看到的地图,监狱的最下方多出了一个负一层。
“而这些秘而不宣的囚犯,如今都被关押在了那里。
“至于所谓的禁闭室——实则是将囚犯带入到夺心魔的囚室中,由夺心魔通过灵能麻痹囚犯的脑前额叶,使得那些精神狂躁的犯人陷入到平静之中、等到度过刑期之后再进行重新修复。”
唐奇眼前一亮:“在档案中看到的?”
夏尔缇点了点头:
“在夺心魔的档案中,有专门的一项《合作说明》,大意是夺心魔通过这项大脑手术服务从而为自己争取到减刑的机会。而他已经依靠这种方法,减去了173年的刑期。”
“对于他970年的刑期来说还遥遥无期。”夜风补充道。
“也就是说,其实并不存在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前往禁闭室的‘钥匙’。之所以需要典狱长押走狂躁的罪犯,只是因为只有知晓真相的他才能进出那片禁区?”
反应过来的唐奇陷入沉思,没过多久便制定好了行动方针,
“那么除了扮演典狱长之外,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夜风指了指连同唐奇在内的血肉之躯们,“扮演一个构装体?”
唐奇弹奏起一阵琴声:“【易容术】。”
在琴声中,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呈现金属的纹路,身上的衣衫仿佛如流水一般褪去,直至呈现出典狱长的模样。
他有些庆幸奇械师们在设计典狱长之初,把他塑造为了一个人形的战俑,而不是四肢着地的猎犬形状、或是缺少四肢的魔冢。
否则【易容术】的幻象还真的无法完全覆盖住自己。
夜风只是将指尖搭在‘典狱长’的肩头,却发现自己的指尖穿透了那金属的幻象,落在唐奇的厨工外衣上:
“只是一道表象,只需要物理接触就足够识破你的伎俩。”
“那就不给他们物理接触的机会。”唐奇只能这么说。
贝拉摇摇头,间谍的生涯总能让她指出关键的疏漏:
“但是单独前往禁闭室,一定会引来其他人的怀疑。”
夏尔缇紧跟着说:“所以需要一个狂躁的囚犯。”
夜风挑起眉头:“那么谁来扮演这个囚犯?他必须像个精神病一样毫无理智,就像是——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你不适合演戏。”贝拉嫌弃道。
“不适合。”夏尔缇也点点头。
“不能由任何人去扮演这个囚犯。毕竟监狱的每一层都有奇械师监控,平白多出一个囚犯势必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唐奇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夜风叹一口气,“难道你还能主动让一个囚犯扮演精神病,主动去切除他们的脑前额叶吗?”
“为什么不呢?”
唐奇却说,
“我这里就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
“我?扮演精神病?去禁闭室?”
13号囚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开什么玩笑?我只需要再待四年就可以刑满释放了,别说是一顿美食——就算是让我接下来的刑期里天天享用美味,我都不换!”
“你小声点、别激动,听我说。”
唐奇不仅为他的杂烩调味,甚至还从次元袋中取出一杯啤酒、一串腊肉,
“首先你必须明确一点,我不是真的要带你去禁闭室。你只是一个借口、借口懂吗,在禁闭室里你不会有任何危险、不,我甚至不会真的带你去禁闭室。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进入地下一层,找到那只邪魔,调查南方长城坍塌的真相。
“而你,我的朋友。你可是在为整个南方长城的和平做贡献。等到事情结束之后,这一定会为你争取到减刑的机会、让你得以提前出狱!”
13号囚犯拼命摇头:“只剩下四年刑期,我冒什么险?万一行动出现了意外、被发现了怎么办?你还不如去找那些无期徒刑的重刑犯,他们之中说不定还会有愿意赌一把的亡命之徒。”
“可我为什么要为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减刑?”
“该死,你还挺有原则。但是我真的没有帮助你的理由……”
“嘿,你想想自己走私香料是因为什么?不正是为了捞到一笔财富安度晚年吗?”
唐奇循循善诱道,
“现在你不止有个拯救世界的机会,还有一个暴富的机会摆在眼前——收藏家你总该听说过吧,他一定会愿意为你的努力买单的。
“你可要知道自己是个罪犯,离开这座监狱之后他们可不会大发慈悲地为你提供岗位。
“十年的空窗期会让你找不到一份心仪的工作。对财富的渴求却会让你选择与入狱之前相同的道路,最后重提手上的这只镣铐……
“回答我,你难道真的想被这样的人生圈禁一辈子吗?”
囚犯的眼眸闪过一丝晦暗,他当然知道自己所面临的窘境,以至于在心动的片刻询问道:
“你们是为收藏家做事?”
他当然听说过世界首富的声名,
“可是……”
“嘿,那边的,又是你!你怎么总在那个地方驻足?”
监控室的奇械师察觉到了异样,唐奇顷刻间发现,原本巡逻的两架构装守卫忽然转头、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他连忙装作惊慌的退却两步,看向监控室:“抱歉——但是、但是这个13号囚犯好像有些奇怪!他在发疯!”
“什么!?”13号囚犯与奇械师双双一惊。
而前者看向唐奇的嘴型,却转而发现他在悄声告诉自己:
“这是你此生仅有的机会。”
到底是寻求稳定,在四年后安稳出狱,找一份普通却辛劳的工作度过余生、又或者重走犯罪地道路。
还是铤而走险,拼搏一次荣华富贵的下半生,哪怕要面临加刑的风险?
这是一个选择、一个问题。
更是一场豪赌。
可如果自己不是个赌徒,又怎么可能走上走私、犯罪的这条道路?
想到这里,13号囚犯不再犹豫:
“妈的,拼了!”
他拿自己的脑袋撞上了监狱的栏杆,要将这六年所有的不满与痛苦,夹杂着对未来的希望一并宣泄出去,
“谁他妈想吃这种猪食?老子要吃饭、吃人类应该吃的饭!”
“坏了,又一个因为饭菜发疯的。我就说那个龟人早该被开除了!”
对于奇械师来说,他显然不是第一次经历类似事件,于是连忙呼喊牢房之外的唐奇,
“那边的厨工,快、快去把典狱长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