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小丫头粗喘着停下了青鹿功,此刻身上麻衣早已被汗水浸透不知几遍。
“师傅在上,小薇有几个疑惑!”
苏牧眼眸微亮,眼前丫头聪慧且虚心请教令他心中评价更高了几分,原本他还特意打算等到丫头自己消化完成后提点一番,眼下丫头自己主动开口了。
“说说看。”
“修炼青鹿功后我感觉身子暖暖的,但这里好像有些怪,就好像被堵住了一样。”
丫头指向自己的小腿,苏牧心知肚明,知晓这是因为丫头常年吃不饱肚子,以及根骨差的缘故。
“这一式弓步往上提三寸,之后你自行往下沉即可,你也可以去药店抓三钱茯苓,五钱土黄根……药方我日后写给你。”
“是,师傅。”
小丫头一怔后眸子发亮,没想到竟还能如此,但很快她垂着脑袋迟疑发问。
“爷爷常说偷懒是不行的,不下苦功夫难成事……”
“丫头,你爷爷说的对,但武学并非死板之物,一切因人而异,武道宜动静结合,过犹则不及,今夜就到此为止……瓶子里的你每次修炼拳法后服下一丸,洗漱后去睡吧。”
苏牧随手将三瓶有增长气血、锤炼筋骨的药丸交给丫头,这些不入品的东西寻常人吃了还有饱腹作用,不过他如今早已用不上了,这些都是途中热情的匪徒们送来的。
“师傅,爷爷说过不能要……”
“这些东西于我无用。”
苏牧语气强硬容不得丫头拒绝,张薇小手攥着小瓷瓶口中念叨着‘多谢师父赏赐’朝着苏牧深深几躬后洗漱去了。
安渠坊成了苏牧在古郡的第一个落脚点,丫头离去后苏牧继续在院子里修炼着,他的眸子微眯。
“阴阳失衡更严重……得尽快解决了。”
苏牧感受到体内能调动的力量再减,如今十成罡劲与气血只怕仅能调动半数,谁能想到一切的根源竟是二姐给予的阴煞之气太过精纯。
白日一事后,大家伙也都知道章老头这多了一个名叫张天宝的年轻人,似乎还是个读书人。
……
翌日清晨,章老头有些诧异孙女小薇竟破天荒没有缠着要一起去酒楼。
章老头在安渠坊北渠巷一家名为周氏酒楼里打杂,与小院相距五六里路,平日搬酒坛子、端盘递茶、上菜、备菜等杂活都需要做。
那日爷孙俩出城是为了丫头的父母挂青。
“爷爷,我今日想跟张小哥识字,黄昏时我来接你。”
“识字……”
章老头一喜,这世道女儿家不能参加科举,但多识几个字是怎么也都是好的,“还不快谢谢张小哥。”
转过身章老头乐呵呵道谢。
“张小哥,小薇平日有些顽劣,就有劳小哥教导了。”
章老头走后苏牧倒也真教了小薇几个字,其中就包括丫头自身名字,以及爷爷章二牛三字。
“师傅要出门?”
“嗯,你好好练拳识字。”
做完这些苏牧便悄然离开了安渠坊,从暗巷走出后麻衣少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约莫三十上下的魁梧汉子。
苏牧一路从安渠坊离开外郭城走到最为繁华的北玄武大街时,虽已不是初见,但仍能感受到其中强烈的落差。
古郡繁华之地非东莱郡可比,但平民聚集之地却并无多少差距,反而因为郡城人口太多,安渠坊反倒显得更为逼仄几分。
“老板来六碗馄饨,多加葱花。”
“好嘞,客官你稍等片刻。”
古郡不乏修行者,一顿六碗馄饨寻常人也是司空见惯。
这最为繁华的北玄武大街上修行者数量甚至不比寻常人少,一眼望去就连三教修行者都不乏,穿着僧衣的,一身道袍的,手捧书卷的儒生都有好些。
青云之地可称一方小高手,能够排的上号的下三品遍地走;
至于中三品,夸张一点来说随手一板砖丢出去都有不小的概率在这大街上砸中这等境界的修行者。
“嗦——!”
吃下第五碗,等待最后一碗时苏牧夹起碗里一颗葱花送入口,又随口发问。
“老伯,不知郡城里的万林商会怎么走?”
“客官你沿着大街往北走会看到一栋五层高珠光宝气的建筑,那就是万林商会了,那建筑你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五层高,珠光宝气,隔着老远就能看到?
“多谢。”
苏牧轻颔首,吃过第六碗后起身离去,不多时苏牧嘴角微扬看到了老伯口中的那栋珠光宝气的五层建筑。
“珠光宝气……的确诚不欺我。”
昔日苏牧曾认为青云之地的白玉帮金碧辉煌,眼下与这万林商会一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甚至就连小巫都算不上。
那一栋建筑在阳光下呈现为流光溢彩,金光湛湛,五层楼修成了形似金元宝状,檐角铺满琉璃,楼宇主体一副恨不得用黄金渡上里外三层似的。
豪横、暴发户、俗不可耐。
这是苏牧的第一印象,但不得不说俗到了极致反倒给人金碧辉煌,赏心悦目之感。
“客官需要看点什么?”
还未踏入其中,便有一名身穿淡蓝素裙的侍女迎来,金碧辉煌加上素裙侍女给人一种不小反差,俗气中反而透出几分雅致。
“带我去见管事。”
侍女心惊,苏牧一身行头只是寻常布衣,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且周身隐隐有着无形强大气场,侍女不敢怠慢。
“贵客请跟我来。”
不多时,一名黄衣裙女子款款莲步到来。
苏牧不二话取出了青鱼帮大长老交给他的乌黑古朴令牌,黄裙女子一扫眸子微缩。
“这是……万林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