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月色下带着倔强和期待的小丫头，苏牧的思绪不觉飘回了七年前，那会是他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
一名不知身份的黑袍僧人给地牢死囚带来了‘灵验’符水。
之后便是一名同样不知身份，容貌格外俊秀却又久病缠身的白衣贵公子将他从法场上救下。
直到如今苏牧甚至不知自己最初身处的为哪一处地牢，那黑袍僧人与那名贵公子又究竟是谁。
以眼下苏牧的眼界回忆过往，很快就能从中捕捉到一些非同寻常之处。
他很早之前就因为悟性蜕变而有了过目不忘之能，他记得那处为他们这些死囚造册登记的庄园里每一人的模样和代号。
却唯独记不清那位黑衣僧人，以及那位俊秀贵公子的容貌，就连身形在记忆里也成模糊。
就仿佛两人无相无面一般，给苏牧的感觉就与金刚寺舍利塔中的那尊佛门无相罗汉相似，但两者又有不同。
金刚寺的老秃驴展现出的佛门法相神通是本身无面，而那黑衣僧人与贵公子则好像是玄之又玄的知见障。
所谓知见障，又称所知障、无明惑，乃是前世佛学三障之一。
通俗而言便是知晓却无法用言语道明，又或是看过即忘不可记忆。
毋庸置疑，黑衣僧人和贵公子必然是实力强大的修行者，甚至苏牧隐隐觉得其实力更在金刚寺那尊无相罗汉之上。
两尊实力在三品之上的强大修行者，却是大费周章在他等死囚身上布下就连孙家老祖都认为古怪的蛊虫。
这两人究竟有何用意？
青云之地遭遇黑山军那位紫衫女子时苏牧以为自己抓到了线索，有了眉目；
但随着走出青云之地，走过数郡之地，随着苏牧自身实力与眼界变得越强越开阔后，苏牧却又每每在心中数次推翻了之前的猜测，他也越发看不透那两人的用意。
若要算计，但为何在给予解药一段后却无人指引、操控？
就好似对方早已将他遗忘与放弃。
只是苏牧知晓对方必然没有将他遗忘，他胸膛下还活着、甚至已经与他性命相连的蛊虫就是最好的铁证。
幕后两人定是在某个地方等着，他苏牧也绝非那个唯一，对方在下一盘大棋，大到现在的苏牧仍看不出棋局。
不过苏牧也并非纠结之人，想不通那眼下就不去多想，只要他一步一脚印，不断变强下去，双方总会相在某一日相遇。
孰是棋手孰是棋子还尚未可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如白纸脆弱，救命之恩与算计都将摆在明面上开诚布公。
届时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真令人期待……”
苏牧向来吃软不吃硬，穿越来到这个世界除了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得更强守护自己珍视之人，一步步追寻那虚无缥缈无人达到的长生不死境外。
这幕后的两人也是苏牧变强的动力之一。
总有一日他要打破这盘大棋，亲自走到那两人面前将一切弄清，没有人能够操控他苏牧的命运！
思绪回归，苏牧在眼前小丫头身上看到了昔日自己的影子。
不仅是同样身处穷困，同样食不果腹，吃不饱饭的处境，更是有着相同的变强追求。
当初自己两世为人这才心智超出‘同龄人’想要改变自身处境，眼下的小丫头比起自己当初更为早熟，苏牧能够感受到她的那份追求的炙热。
以及先前章老头面对自己这么一个平日素不相识的人也愿意慷慨相助。
种种叠加后，不愿收徒的苏牧才选择给萍水相逢的小丫头一个机会。
“接下来我传授给你的武学乃是用来夯实根基，强健体魄的……此功名青鹿功，此拳法你不得外传。”
“是，师傅！”
小丫头重重点头。
考虑到小丫头常年吃不饱肚子，根骨与身子较差，这青鹿功不是其他什么武学，而是苏牧结合玄妖五变以及自己对五禽戏的理解将其中鹿戏部分单独分离、改良过后得来的武学。
二十三道黑影在苏牧眸子里快速闪烁，以他眼下早已超越五禽戏创始者的造诣，只数个呼吸间原本的鹿戏九式改为更适合张薇的青鹿十二式。
“这套青鹿功源于五禽戏，五禽戏乃是传承悠久的一套拳法，这套青鹿功模仿林中鹿来强身健体、活络气血，需持之以恒修行对你日后武道修行大有助益……你且看好了。”
常人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其实对于绝大多数武学而言，放慢丝毫不比加快的难度低，甚至不少武学放慢方可见真章和功底。
苏牧将拳脚动作放慢，看似缓慢，呼吸间却有一头穿行密林的青鹿身影降临小院，甚至于耳边都能听到青鹿穿过林间踏在草丛、落叶上的沙沙，以及呦呦鹿鸣声。
端的是栩栩如生，美轮美奂，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愉悦感。
小丫头心思聪颖，先是一眨眼都不眨死死盯着苏牧施展出完整青鹿十二式，自己边看边消化后，第二遍才试着跟着练习。
这一上手小丫头顿时瞳孔收缩，小脸上流露出吃惊与震撼。
上手后方知那看似简单、缓慢的动作可不简单，古郡入夜的五月天凉意习习还有些寒意，跟了一小会小丫头便是气喘吁吁，浑身体肤冒汗。
周身肌肉、经络也开始发烫、酸痛以及酥麻。
“嗯？”
修行不知岁，眨眼间便是一个时辰后，苏牧看着那嘴角不时抽搐，却咬牙醉心于拳法中的小丫头，心中略诧异。
在丫头身上年少自己的影子更浓了。
以他的境界自是能够看得出小丫头这不是做做样子，而是抓住了机遇，真的全心神投入到了拳法修炼当中。
眼下这丫头的一招一式都透着生疏、凝滞，但这么一个时辰下来却也能虚有其形，已是将十三式完全记下了，没有差错。
“根骨略差……但有悟性，心性还需多看几日。”
苏牧心中对比了一番自己教过的人，包括曾吞服过火雀精血的燕晓兰、被柳正源接走的假小子清荷、以及李糠之女李鹿。
四人一做对比，天生根骨上张薇是四人中的垫底，但这份悟性却在燕晓兰、和李鹿两个小妮子之上，几乎与身怀气运的假小子清荷相当。
不过李鹿是李家人，更是身怀《斗酒经》，其父女的真实身份在李家必然不低，李家得知李鹿的存在后多半还是会接走李鹿的，加之假小子清荷被青州书院柳正源接走。
此两人日后就算修炼，多半也是修道儒两家法门而非武道。
至于有过奇遇的燕晓兰，苏牧很早就发现这小妮子若非是为了复仇不然不会全身心投入到武道，其心思是不在武道上的。
张薇眼下年龄最小，在武道的可塑性上反而潜力最大，毕竟根骨这些可以后天一步步修炼武学、服用丹药来蜕变。
越早修炼五禽戏，坚持修炼越久效果越好。
但能走到哪一步苏牧自然也说不准，一切全看小丫头自身以及未来际遇。
不过苏牧看来这等悟性只要坚持修炼，并有一定资源支撑，有望迈入中三品修到四品。
心念转动，苏牧一边自己修炼，一边等待着小丫头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