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这个对手来了。
虽然强得离谱,但足够了。
“女妭娘娘!”
他一声暴喝,被空间禁锢在半空中的身体猛然炸开一团暗红色的血光。
自爆本源,这是任何超凡者都不会轻易使用的禁术。
因为本源一旦受损,轻则境界跌落,重则当场陨落。
但冉闵不在乎。
暗红血光炸开的瞬间,禁锢他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
他整个人连同方天画戟从裂缝中冲出,戟尖上的暗红杀意在这一刻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炽烈程度。
他整个人都被杀意染成了一尊暗红色的魔神。
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在渗血,每一滴血都蕴含着燃烧的杀意。
“老子给你看什么叫漏洞!”
方天画戟刺入了玄鸟胸口那道由法则本源凝聚而成的金色光点。
如同钝器捅入泥沼。
光点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与冉闵自爆本源后燃烧的杀意展开了最原始的角力。
杀意试图撕碎法则,法则试图消融杀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一点上疯狂对抗,爆射出的暗红与金色交织的火星将周围的空间烧出了无数细小的孔洞。
冉闵的双臂在法则之力的反噬下皮肤寸寸崩裂,从指尖到肩膀裂开数十道血口。
方天画戟从戟尖开始出现裂纹,那道裂纹沿着戟身向上蔓延,每蔓延一寸都有一块金属碎片脱落。
但他的握柄的手纹丝不动。
“顾小子!”他一边死死顶着法则的反噬一边吼了一声,“老子帮你再撕一个口子!剩下的,交给你了!!”
吼声中他将体内剩余的所有血脉本源一股脑全部引爆。
刹那间,武悼杀域骤然暴涨。
将整个领域范围内所有的杀意全部压缩进方天画戟的戟尖。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顾北为什么要把领域压到十丈。
因为对抗法则,不在于覆盖多广,而在于钻进多深。
坍缩到极致的杀意在戟尖上化为一粒暗红色到近乎黑色的光点,那粒光点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金色光点之中。
下一秒,金色光点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那道裂纹很小,比顾北刚才在法则上撕开的缺口大不了多少。
但它出现的位置是金色光点的核心。
玄鸟的脸色第一次变了,虽然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对于一个从远古时代活到今天的神明来说,皱眉头已经是很多很多年未曾有过的表情。
金色光点在裂纹出现的瞬间炸开了。
被冉闵以全部血脉本源为代价从内部撕开了一个无法弥合的缺口。
光点炸裂的反噬之力将冉闵整个人轰飞了出去,方天画戟脱手飞出在空中断成两截,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祭坛壁面撞去。
而在玄鸟法则被撕开的这一瞬间,女妭动了。
空间禁锢随着光点的炸裂同时消失,她的旱魃法相重新与她建立起联系。
丈许高的赤红法相没有丝毫犹豫,右拳裹挟着全部旱魃之力,从侧面砸向玄鸟刚刚被撕开的那道法则缺口。
玄鸟抬手格挡,左掌与法相的拳头碰撞的瞬间。
她脚下的黑色石质地面骤然下沉了数寸,蛛网般的裂纹以她双脚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最远的裂缝一直延伸到祭坛的边缘。
她挡住了,旱魃法相的拳头停在她手掌前三寸的位置,无法再进分毫。
但就在她挡住法相的同时,女妭的真身出现在她身后,右手五指并拢如同一柄手刀,指尖流转着赤红色的极阳之力,刺向玄鸟后心那道被法则本身包裹的要害。
前后夹击,正是刚才她自己用过的手段。
玄鸟的头微微侧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也没有格挡,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呢喃,像某种远古的咒语又像一声轻微的叹息。
随着这声呢喃,她周身的金色光芒猛然向外扩张了一圈。
这层光罩出现的瞬间,旱魃法相的拳头和女妭的手刀同时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弹开。
女妭整条右臂在弹开的瞬间失去知觉,低头看时虎口崩裂,指尖的极阳之力被反噬得消散殆尽。
旱魃法相表面出现了大片裂纹。。
然后是冉闵。
他被法则反噬轰飞之后撞在祭坛壁面上,整个人嵌进了黑色石材之中,周身的骨骼大半碎裂,口中鲜血不断涌出,武悼杀域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他垂着头,双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侧,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
因为他看到了,在玄鸟周身那层金色光罩上,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是他自爆全部血脉本源撕开的,后来又经过女妭的本源之拳全力一击,虽然玄鸟用金色光罩强行弥合了表面,但那道裂痕没有完全消失。
它还在那里。
“顾小子...”冉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看到了吗...在胸口...那个口子...”
顾北看到了。
他不光看到了,他还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用仅剩的左手握住那半截断刀,然后做了一个起手的姿态。
刀断了,手没了,但刀法的势还在。
裂天领域第三次展开,这一次不是十丈。
他将领域压缩到了三尺。
三尺之内,一切皆可斩。
左脚向前踏出一步,左臂带动半截断刀,从右上到左下,斜线劈落。
动作跟最开始一模一样,速度比最开始还要慢。
但就是这一刀劈出的时候,祭坛穹顶上盘旋的玄鸟虚影同时停止了鸣叫。
玄鸟看着他。
看着那半截断刀朝自己的脖颈劈来。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叹息。
然后她抬起右手,食指对准顾北的心口。
金色光芒在指尖凝聚。
噗,那粒金色光点贯穿了顾北的心口,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光束从他的后背穿出,带着一蓬温热的鲜血洒在身后的黑色石质地面上。
鲜血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被祭坛壁面上那些血色纹路贪婪地吸收殆尽。
顾北的身体僵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心口那个拇指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被高温烧成了焦黑色,一丝血迹都没有渗出来,因为血管在贯穿的瞬间就被法则之力封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左手的断刀换了个方向,刀尖朝前,朝着玄鸟的方向又迈了一步。
玄鸟的食指再次亮起。
第二粒光点贯穿了顾北的左肩。
然后是第三粒、第四粒、第五粒依次贯穿了顾北的五处要害。
顾北终于倒下了。
“你在找死。”她说。
顾北没有回答,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他只是继续往前爬。
“牙断了...还有...”
他终于爬到了玄鸟脚边。
然后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张开嘴,咬住了玄鸟左脚的战靴。
靴子上的金色法则光芒在接触到顾北牙齿的瞬间自动反击,将他的下颌骨全部震碎。
但他就是不松口。
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从下方死死盯着玄鸟的脸。
无声地说出了最后一个字
“...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