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在办公室等了几十分钟。
闹哄哄的调查部逐渐变得安静，只剩下几个手里案子到了关键时刻的小组舍不得走，聚在小会议室里讨论案情。
甘迪女士过来通知他，胡佛局长在停车场等他。
西奥多起身刚要离开，被甘迪女士拦住了。
甘迪女士帮西奥多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礼服，又把被他扯松的领带重新系好，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去吧。”
胡佛局长的座驾就停在电梯门口，还没熄火。
西奥多抵达停车场后，车门被打开。
胡佛局长板着脸冲他招了招手。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系暗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端正正地坐在车上。
让西奥多有些诧异的是，坐在胡佛局长身边的不是托尔森副局长，而是理查森先生。
理查森先生看上去有些疲惫，笑着冲西奥多点了点头，又跟胡佛局长低声讨论起来。
司机发动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后朝东行驶。
此时的宾夕法尼亚大道车流量比较大，司机打算从国会山绕行。
理查森先生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胡佛：
“专家的初步意见，初版草案必须修改，否则根本没有通过的可能。”
西奥多好奇地往这边看了看。
胡佛接过文件，没有打开，直接递给了西奥多：
“哪些地方？”
理查森先生看了眼西奥多：
“主要是两条。”
“第一是行业记录的调阅权。”
“专家认为，直接授权FBI调阅所有跨州运输公司的记录，国会那边会反弹得厉害。”
“他们建议缩小范围，只针对合理的怀疑对象，而且要经过司法部审批。”
西奥多翻开文件，里面是一份《林德伯格法案》的修订草案。
不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标记。
有些地方被划掉，有些地方被引申出来，进行修改或替换。
这些标记的笔迹存在着非常明显的区别。
西奥多大致数了数，从里面数出至少四种不同的笔迹。
胡佛局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一下头，问理查森先生：
“还有呢？”
理查森先生继续道：
“管辖权。”
他比划了一下：
“你们想把绑架案的响应时间从七天缩短到72小时，这个问题不大。”
“但多种跨州案件的主动管辖权，国会那边会非常敏感。”
“专家建议改成‘受邀介入’加‘自行判断’。”
“也就是说，FBI可以先介入调查，但72小时内必须向司法部报备。”
“如果相关州提出异议，FBI就要暂停调查，等待司法部做出回应。”
胡佛从西奥多手里夺走文件，仔细翻看着。
几分钟后，他合上文件：
“72小时报备可以，但司法部批准这条不能要。”
理查森看着他。
胡佛看了眼西奥多，简单解释了一句：
“如果调阅记录要经过司法部审批，霍法的律师能拖到明年。”
“到时候他早就把证据销毁了，连纸灰都不会给我们留下。”
理查森先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专家认为，如果不加审批环节，国会那边会说FBI权力太大，没有监督。”
胡佛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理查森先生看着他：
“这是专家的意见。”
“我跟他们简单聊过，他们认为这两条是草案通过的最大阻碍，必须修改，否则连委员会那关都过不了。”
胡佛想了想：
“那就加一个事后报备。”
“调阅记录后48小时内向司法部提交书面说明。”
他向理查森强调：
“不是审批，是报备。”
理查森想了想，点点头：
“这个可以谈，明天先去找几个委员会的人摸摸底。”
他又提起了专家们的另一条建议：
“他们还提到了法案的名字问题，建议换个名字。”
“林德伯格案太有名了。”
“一提起这个名字，所有人想到的就是那个被撕票的孩子。”
“专家觉得，换个名字，可以避开那些旧印象，让公众觉得这是一个新的法案，而不是旧法案的修补。”
“不过这样可能会增加法案通过的难度。”
西奥多迟疑了一下，提出希望能尝试推广罪犯个性分析，最好能将其纳入探员选拔培训的课程之内。
胡佛局长听完只是摇头，并没有给出解释。
理查森抬头看向西奥多：
“我听维多利亚提起，你们昨天去看了电影？”
西奥多点点头，老实回应：
“去的汽车影院。”
理查森面带笑意：
“是1号公路旁边那家吗？”
西奥多有些意外地看向理查森，摇头否认：
“不是。”
“是东北区的一家小影院。”
1号公路旁边有一家非常出名的露天汽车影院，那是D.C附近最早的汽车影院。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那家影院附近甚至出现了社区。
理查森继续问他：
“都看得什么？”
“维多利亚说你们快到一点才从电影院出来。”
胡佛局长转头看了西奥多一眼，目光瞥向理查森。
西奥多说起影片的播放情况。
理查森点点头，又夸赞了西奥多在沃尔特·索恩案上的表现。
胡佛局长往旁边挪了挪，嘴角上扬，瞥了一眼西奥多后，又迅速压下去。
七点过，汽车在白宫西翼入口处停下。
三人穿过西翼走廊，推开一扇橡木大门，走进了老家庭餐厅的侧厅。
今晚的鸡尾酒会就在这里举行。
侧厅不大，大约三十英尺长、二十英尺宽。
西奥多他们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杰克总统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白色衬衫，打一条深红色带细条纹的领带。
他站在壁炉旁，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正在跟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低声交谈。
总统夫人站在杰克总统身边，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往这边看了一眼，凑到丈夫耳边笑声说了两句什么。
杰克总统很快结束交谈，带着妻子迎了过来。：
“埃德加，罗伯特，你们来了。”
简单寒暄过后，杰克总统目光转向西奥多：
“这就是你的侄子吧？”
胡佛局长往旁边挪了一下，笑着点了点头。
杰克总统伸出手，面带竞选时的同款笑容：
“西奥多·胡佛探员，终于见到你了。”
西奥多盯着杰克总统的脑门看了看，点了点头：
“总统先生，你好。”
杰克总统没有松开手，目光打量了一下西奥多：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
“但你的案子办的可一点儿都不像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