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袋被塞的满满的。
但实际可供西奥多使用的文件却并不多。
西奥多将一份又一份的调查分析报告塞回文件袋,手里很快就只剩下几张现场照片,一份薄薄的案情简报以及一份简单的验尸报告。
照片一共有七张,全部都是黑白的。
负责拍照的警察拍摄技术非常差劲,照片被拍摄的歪歪斜斜的,其中不少还很模糊。
这是西奥多见过技术最差的现场照片,看上去就像是拿着照相机的人把案发现场当作旅游景点在闲逛,并随手拍了几张风景照一样。
照片上应该是一个小巷子。
巷子不宽,根据其中一张两个身材魁梧的警察撅着屁股的照片推测,应该在6-7英尺(约1.8-2.1米)左右,
尸体在巷子尽头的垃圾堆里,身上堆了不少垃圾,几乎完全被各式各样的垃圾掩埋了起来,只有头部露在外面。
从现场的垃圾分布来看,应该是有人在翻垃圾的时候发现的尸体。
另一张现场照片能明显看得出,尸体附近的地面与照片左下位置露出的一角存在明显的色差。
尸体位置的地面颜色更深一些,但暂时无法确定是血迹还是垃圾渗透出来的液体形成的。
西奥多盯着现场照片看了一会儿,打开了验尸报告。
根据死者口袋里的一张纸质卡片确认,死者是一名学生非暴力协调委员会(SNCC)的成员,名字叫大卫·米勒。
尸体发现于伯明翰市中心第7街的酒吧后巷,位于巷子尽头,呈仰卧位,头部朝北,已出现明显的腐败迹象。
死者颅骨呈开放粉碎性骨折,额骨、顶骨、枕骨多处破裂。
左颞部可见直径约3英寸(8厘米左右)的凹陷性骨折,面部严重毁损,头皮有大量撕裂伤。
肋骨多处骨折,手臂、下肢多处骨折。
西奥多愣了一下,又往后翻了一页,找到了尸体的解剖结果。
解剖报告要比外部检查报告详细的多。
这个叫罗伯特·海耶斯的法医应该是将死者从头到脚全部完整地解剖了一遍。
死者脑组织遭严重破坏,脑干可见撕裂伤,颅内存在明显出血痕迹。
颈椎第3至第5节椎体可见骨折,脊髓可见局部挫伤,颈部肌肉组织广泛出血。
左侧第3、4、5肋骨骨折,右侧第6、7肋骨骨折,多条断裂的肋骨刺入肺叶,导致肺泡破裂。
死者心脏正常,未见明显损伤。
肝脏表面有轻微挫伤,其他内脏均未见损伤。
报告中附带有解剖照片。
这些照片拍摄的要比现场照片清晰的多,手法也非常专业。
或许经验丰富的法医能根据这些照片直接给出验尸报告。
法医还对死者进行了病理检测与毒理检测,检测结果一切正常。
罗伯特·海耶斯最终给出的死因是颅脑损伤导致的脑干功能衰竭。
死亡时间则是根据尸体整体的腐败程度推断,大约在6月28日至6月29日之间。
西奥多往前翻了翻,找到了对胃部的检查。
报告上明确提到死者胃内容物未完全消化,并且还附了一张内容物照片,但法医并未根据消化物推断死亡时间。
西奥多想了想,没想明白法医这么做的原因。
通过胃内容物推断出的死亡时间应该还能更精确,而不是直接大致给出48个小时的范围。
西奥多最后打开案情简报。
案情简报很简单。
1961年6月30日上午,伯明翰市警察局接到报警,称在第7街发现了尸体。
在确认具体位置后,数名警员赶到现场,驱离了周围围观的人群,对现场进行处理。
死者身穿白色衬衫,深色裤子,棕色皮鞋,口袋里装有钱包跟一串钥匙。
钱包里有总计370美元的现金,完好无损。
西奥多把案情简报也塞回了袋子里:
“死者身上的钱包还在,里面的现金也并未被拿走,钱包甚至就装在口袋里,没有被翻出来。”
“这说明凶手的目的并非钱。”
“考虑到死者全身有多出遭殴打痕迹,凶手应该对死者抱有极大的仇恨。”
托尔森指指西奥多手里的文件袋,好奇地问他:
“那些都是伯明翰市警察局的调查报告,你不看看吗?”
西奥多摇了摇头:
“他们的调查方向可能是错的,他们的调查观点会对我们产生一定程度的误导,甚至可能直接导致整个调查方向出现重大错误。”
托尔森回想起西奥多经手的案件,好像的确从来没有参照过以前的调查人员的记录。
而且他们小组在筛查从各地方执法机构寄送来的案件时,也会剔除随包裹送来的调查报告。
他们一直将陈年旧案当作新案子来查。
胡佛打断他:
“有把握吗?”
西奥多沉默片刻,谨慎地给出回应:
“在真正实际调查以前,没有人能确定一定能抓到凶手。”
胡佛皱了皱眉:
“那就是没把握?”
西奥多摇了摇头,但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出乎西奥多的预料,胡佛并没有简单粗暴地告诉他‘明天去国会’。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
“你先去伯明翰看一下,如果有线索,就按照线索往下调查,如果线索断了,或者没什么想法,就回来。”
西奥多诧异地看向胡佛,点头应下。
胡佛看了他好几眼,‘嗯’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去。
西奥多不明所以,跟托尔森跟在后面。
离开墓园,胡佛招呼托尔森一起上了座驾,率先离开。
西奥多跟甘迪女士搭乘黑色雪佛兰紧随其后。
两辆车在国会山附近分开。
雪佛兰继续往司法部大楼方向行驶,胡佛的座驾却拐向了东北区。
回到地下一层办公室。
比利·霍克立刻迎了上来,将一份外勤考核报告交到了西奥多手里。
报告原本不会这么快就出来的,好在伯尼跟负责考核的探员认识,探员现场填完成绩,回去后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报告送了过来。
经过比利·霍克与伯尼的用心辅导,以及克罗宁探员的不懈努力,克罗宁探员终于通过了外勤考核。
他们小组又可以集体出外勤了。
比利·霍克有些兴奋,询问西奥多是不是该选个案子,准备出外勤了。
他还提议最好找个南方的案子。
他还没去过南方呢。
伯尼跟克罗宁探员齐齐转过头,盯着他看着。
相较于比利·霍克的兴奋,他俩对出差,尤其是出那么远的差完全不感兴趣。
西奥多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案子暂时先不从收到的案件中选。”
“我们很快要去伯明翰。”
伯尼惊疑不定地看着西奥多,眉头紧皱:
“我们要去英国?”
比利·霍克也非常吃惊:
“去英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