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8日,星期三。
今天的D.C天气凉爽,天空中下着毛毛雨。
进入10月以来,D.C只有不到一半的时间是晴天,剩下的不是阴天就是下雨。
西奥多四人在司法部大楼汇合后,驱车前往华盛顿国家机场。
开车的是西奥多。
伯尼有点感冒,正坐在后排休息。
他有些不太适应D.C的秋天。
费尔顿的秋天也会下雨,但是暴雨,几个小时内把整座城市变成一片汪洋,然后雨收云散,太阳出来,再把还没来得及渗入地面的雨水烤干。
这时候的费尔顿就像桑拿房一样,又热又湿。
他们将搭乘东方航空的客机,在亚历山大中转,前往伯明翰。
全程需要5-6个小时的时间。
如果中途遭遇意外情况,时间可能还要更久。
抵达机场后,西奥多他们直接登机。
局里为他们准备的依旧是头等舱。
此时飞机里除了机组人员以外,就只有西奥多他们四个,其他乘客还没开始登机。
伯尼向空乘人员要来一条毛毯盖在身上,沉沉睡去。
感冒的伯尼整个人蔫蔫的,什么都不想理会,只想睡觉。
克罗宁探员拦住了一名空乘人员,小声打听伯明翰的情况。
比利·霍克左右看了看,像是做贼一样,悄悄从包里掏出一本杂志,又掏出一支铅笔。
他把杂志翻到第三页,然后停下。
盯着杂志左上方的页面看了一会儿后,他开始咬铅笔,眉头也皱了起来。
西奥多扫了眼杂志封面,发现是一本《心理学评论》。
《心理学评论》创刊于1894年,是心理学领域历史最悠久的期刊之一。
这份期刊是双月刊,每两个月出版一期。
西奥多也有订阅,每期都看。
通过《心理学评论》可以很好地了解当下心理学的发展情况。
不过《心理学评论》主要发表理论性文章,西奥多很怀疑比利·霍克在完全没有心理学基础的情况下,能否看得懂杂志上的文章。
他默默摇了摇头,掏出访谈记录开始整理。
十几分钟后,舱室内进来七八位乘客。
有等了一会儿,飞机发动机开始轰鸣。
刚刚睡着的伯尼立刻被惊醒,从座椅上弹射而起。
他猫着腰,全身紧绷着,咬着牙神色狰狞地飞快地四处打量。
比利·霍克取下了嘴里叼着的铅笔,有些错愕地看着伯尼。
舱室内的其他人也纷纷朝伯尼看过来。
伯尼有些尴尬地坐回座椅上,与西奥多对视一眼后,拿起毛毯盖住了脑袋。
西奥多盯着伯尼看了一会儿,收回了视线,继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轰隆隆的噪音越来越响,接着机身开始抖动。
这种抖动一度非常剧烈,让舱室内原本安静休息的乘客们一阵骚动。
直到飞机不在爬升,机身的抖动也不在剧烈,舱室内的骚动很快平息。
乘客们摆出各种姿态,躺在座椅上休息。
上午十点过,飞机降落在亚特兰大。
亚特兰大同样是阴天,还刮着大风。
十几个新的乘客顶着风登上了飞机。
下面还有几名穿着机场工作服的搬运工,正忙碌地将包裹搬进货舱里。
一名身材高壮的中年人站在机舱门口,指着其中一位搬运工大喊:
“把你那该死的肮脏的爪子从我的包上拿开!黑鬼!”
乘客们纷纷驻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周围的几名其他白人搬运工也扭头看向黑人搬运工,神色各异。
黑人搬运工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紧跟着又有几名乘客围住了机组工作人员,要求更换搬运工搬运他们的包裹。
不等机组工作人员开口,前面的舱室内很快也有人站了起来,反驳那些乘客。
最先站起来的是个短发的年轻人。
紧接着陆续又有几个坐在他附近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
最先开口的中年人探头往里看了看,吃惊地指着年轻人身后的两个黑人,质问机组工作人员:
“机舱里怎么有黑鬼!”
“你要我们跟这些脏鬼坐在一起?”
站起来的几个年轻人气坏了,大声反驳,称他们都是杜克大学的学生,而且他们都付过钱,理应享受应得的服务。
中年人冷笑出声:
“哈!你们这些老鼠!叛徒!”
“到处乱窜,搞乱我们的生活!”
“没有你们,那些黑鬼现在还在老老实实地在下水道里呆着呢!”
几个情绪激动的乘客直接指着那几个年轻人,破口大骂。
机组工作人员不断提高声音,试图维持秩序,但基本没什么效果。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差点儿打起来。
也有乘客对这些不以为意,他们挤开堵在门口的人群,进入舱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一个头戴药盒帽的女人捂住嘴巴,小声嘀咕着:
“上帝啊!光是想想要跟那些肮脏的黑鬼坐在同一个房间里,我就忍不住快要吐出来了。”
她丈夫把胳膊从她怀里抽了出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不想跟他们坐在一起,现在就可以下去,等下一趟飞机。”
女人立刻闭上嘴巴,重新抱住丈夫的手臂,跟着走进了舱室内。
机场安保人员很快赶了过来,把那些堵在门口的乘客连同舱室里的年轻人全都带下了飞机。
机舱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那名黑人搬运工已经不见了,机场派来三名白人搬运工,接替他的工作。
比利·霍克震惊地收回目光,对那些要求把黑人赶下飞机的乘客感到不解。
克罗宁探员摇了摇头:
“亚特兰大对待黑人的态度还是温和的。”
“伯明翰的情况要比亚特兰大糟糕一百倍。”
伯尼也在摇头,还跟众人开玩笑:
“欢迎来到南方。”
他本人对黑人以及其他有色种族没什么看法。
他参加过二战,在战场上遇到过很多黑人跟其他有色种族的士兵。
子弹跟炮弹可不会区别对待,更没有种族歧视。
白人士兵一样会被炸死。
比利·霍克又往机舱门口的方向看了看,有些好奇地问西奥多跟伯尼:
“你们回费尔顿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事情吗?”
两人齐齐摇头:
“一次都没遇到过。”
伯尼笑着解释:
“费尔顿跟亚特兰大还有伯明翰不一样。”
伯明翰什么样,他们还没亲眼看过,只是从克罗宁探员那里听说了一些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