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转头往外面看了看,心想难怪没看见几个探员。
他问霍奇基斯探员:
“那下午呢?”
根据西奥多对游行活动并不丰富的了解,这场游行大概率下午之前就会结束。
霍奇基斯探员想了想:
“明天吧。”
“明天我派两组探员帮你们一起调查。”
…………
上午九点过。
16街浸信会教堂门口已经聚集了大量的黑人。
雷蒙德·华盛顿胳膊上缠着纱布,正在跟同伴们一起向参与游行的黑人们发放物资。
物资主要包括水,一小块巴掌大的棉布跟一小瓶醋。
水是用来喝的,游行期间要不停地喊口号,很容易渴。
棉布跟醋则是用来应对催泪瓦斯的。
这是SNCC总结出来的经验。
当遭遇警方使用催泪瓦斯驱散人群时,可以将水或醋倒在棉布上,捂住口鼻,能好受一些。
发放的时候,雷蒙德·华盛顿会不断重复棉布跟醋的使用方式。
人群汇聚的越来越多。
今天是星期日,很多黑人都能抽出时间来参加游行。
发放完物资后,雷蒙德·华盛顿跟几个同伴互相检查穿着。
他们是这次游行活动的组织者,是要走在最前面的。
为了应对警察跟反对者的袭击,他们需要穿外套,长裤跟平底鞋。
胸口跟后背等位置还要垫上一层纸壳。
它们能有效缓解棍子跟拳头对身体的伤害。
几辆皮卡车开了过来,分散在游行队伍之中。
三角形号角喇叭被用一根铜管支架固定在皮卡车车厢顶部,车斗内站着SNCC成员,车身上贴满了标语。
他们将负责游行口号。
皮卡车的大喇叭会播放口号,游行队伍只需要跟着喊就行。
剩余SNCC成员拿着笔记本跟地图,也融入了队伍之中。
他们是负责维持游行队伍秩序的。
队伍遭遇意外情况时,他们会第一时间站出来,避免产生骚乱。
SNCC此次游行完全区别于以往,准备的非常周到。
雷蒙德·华盛顿几人检查完毕,一人抓起一个标语牌,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出发!”
游行开始了。
最前面皮卡车后斗的SNCC成员抓起一只从车窗伸出来的有线手持麦克风,几乎是喊出来:
“Ain't gonna let Bull Connor turn me 'round…”
队伍里的SNCC成员立刻跟上:
“Turn me round, turn me round~”
接着整个游行队伍也跟着唱了起来:
“I’m gonna keep on a-walkin, keep on a-talkin, marchin up to freedom land!”
这首歌叫《Ain’t Gonna Let Nobody Turn Me’Round》,是一首典型的‘可变誓词式’歌曲。
歌曲没有固定的歌词,只有一种由劳动号子演变而来的曲调骨架,歌词可以随意填充。
游行队伍唱着歌,沿16街向南,进入到了黑人商业区。
沿途有大量黑人被歌声吸引,其中不少人都不自觉地加入到了游行队伍当中。
队伍迅速扩张,当进入黑人商业区时,已经有七百多人了。
游行队伍将后加入的黑人们放在队伍中央,中间是提前招募的五百多黑人,受过非暴力培训的SNCC成员走在队伍最外围。
皮卡车上的喇叭不在唱歌了,开始喊出了‘Free-dom’的口号。
站在皮卡后斗里的SNCC成员抓着麦克风,大喊一声‘Free-dom’,队伍里也会立刻跟着喊‘Free-dom’。
声音非常响亮,连远处铁轨上经过的火车声都盖了过去。
不少黑人店主跟客人都从店铺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拼命鼓掌,跟着大喊。
二楼跟三楼的黑人们也探出头来,冲队伍挥手,吹口哨。
游行队伍像是受到激励,喊得更响亮了。
几次‘Free-dom’喊完,喇叭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又响起了歌声:
“We shall not be moved,We shall not be moved,Just like a tree that's standing by the water,We shall not be moved.”
游行队伍随即跟着喇叭唱了起来:
“We're fightin' for our freedom,We're fightin' for our freedom,Just like a tree that's standing by the water,We shall not be moved.”
这首歌叫《We Shall Not Be Moved》(我们不会动摇)。
几乎所有游行、示威、抗议等团体活动中,都会有这首歌。
周围的黑人们也跟着哼了起来。
歌声汇聚在一起,压过了被游行队伍截断的路上的喇叭声,以及赶来的警察的喝骂声。
游行队伍唱着歌,一路向北,正式进入了市中心。
前方的道路完全被成排的巡逻车堵住。
警察们站在车后面,用喇叭冲着他们大喊着,宣布他们正在进行违法行为,要求他们立即解散队伍。
道路两边有不少骑着摩托车的白人。
他们骑跨在发动着的摩托车上,冷冷地盯着游行队伍看着。
游行队伍没有继续前进,没有停下。
只是队伍里有不少人停止了喊口号。
他们有些慌张地东张西望着,十分不安。
皮卡车上的SNCC成员身体站得笔直:
“I'm gonna hold on just a little while longer,”
“Just a little while longer,”
“Then I'm gonna put on my crown.”
歌声从《We Shall Not Be Moved》变成了《Hold On》。
游行队伍中的SNCC成员扯着嗓子跟着唱了起来:
“I'm gonna hold on just a little while longer,”
“Just a little while longer,”
“Then I'm gonna see my liberty.”
队伍中越来越多的人大声跟上:
“Hold on, don't let go,”
“Trouble don't last always,”
“Just a little while longer.”
游行队伍昂着头,大声唱着《Hold on》,朝着拦路的巡逻车走了过去。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警察们开始向游行队伍投掷催泪瓦斯。
游行队伍出现了骚乱。
不少人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起来。
皮卡车上的SNCC成员抓着麦克风,大声喊着,要求队伍中的SNCC成员维持好秩序,快速通过路口。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几人已经完全被烟雾笼罩。
雷蒙德·华盛顿用打湿的棉布捂住口鼻,带领着队伍拐向了右方。
这是他们早就制定好的计划。
遇到拦路,就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