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案子太麻烦，或者牵扯到不该牵扯的人，他们就随便找个人，让他认罪，然后把它锁近档案柜里。”
“案子就这样结束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来到讲台旁边，面对着所有人：
“我坐在法庭上十七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案子。”
“有些犯人很容易就能确认，有些需要花上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找到人。”
“但我从来没见过，我一次都没见到过，在四个月里什么都没调查出来，然后用一天时间就能破案的。”
“如果一座城市的警察局能做到这一点，他们要么是全世界最聪明的警察，要么是这个城市最烂的骗子！”
下方传来一阵低沉的附和声，不少人都跟着喊‘骗子’。
米勒先生没有制止。
他等声音平息后才继续：
“我走过艾美莉卡几乎所有的州，见过很多城市，跟很多城市的政府打过交道。”
“一个正常的城市，他们的政府也许很慢，也许很笨，但它一定是透明的，不会让人觉得他偷偷地把什么东西藏起来了，更不会在市民们看不见的地方替市民做出决定。”
“伯明翰不是这样的。”
“这座城市的政府是我见过最干净的政府，干净到完全看不见它在运转，干净到根本没人能搞明白它是怎么运作的。”
“他们在所有人都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决定，然后通知所有人，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下方的骚动声更响了。
大多数人完全不明白米勒先生在说什么，只有几个CORE成员紧张地攥紧拳头，身体前倾，全身都绷紧了。
米勒先生大手一挥：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委员会制度！”
“三个人关起门来决定所有事！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解答疑问！”
“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商议好后，直接公布结果！”
“所以我决定参加市议会的竞选！”
台下再次恢复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CORE的人带头，率先鼓掌。
掌声迅速扩散开来。
不少人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鼓着掌大声喊着支持米勒先生的话。
米勒先生站在讲台旁边，一直等到掌声慢慢平息，才再次开口：
“我不是来当市长的。”
“我要改变的也不只是某个人的决定！”
“我要改变的是做出这些决定的方式！”
他语速飞快地大声宣布：
“我要废除委员会制度，改为市长制！”
“一个由这座城市的市民自己选出来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不需要关起门来！不需要偷偷摸摸！”
“他就坐在所有市民面前！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也可以换掉他！”
下方刚刚平息下来的掌声再次响了起来。
众人的情绪被完全调动，有越来越多的人起立鼓掌，大声叫好。
米勒先生走下讲台，声音依旧洪亮而清晰：
“伯明翰的孩子，不止是大卫，不止是那些被水龙冲倒的孩子，更不止是那些被关在监狱里的孩子，他们都应该生活在一座不需要用水龙来维持秩序的城市里！”
“而一座不需要水龙的城市，必然不是由一个关起门来做决定的政府治理的！”
他来到雷蒙德·华盛顿跟前站定，一脸真诚地看着所有人：
“这件事很难，可能非常难。”
“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相信我能做成。”
“我会留在这里，只要你们愿意让我留在这里。”
教堂里的众人鼓掌更用力了。
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雷蒙德·华盛顿一脸激动跟崇拜地看着米勒先生。
米勒先生目光缓慢地扫过众人：
“我相信大卫值得一个不同的伯明翰，你们也一样值得。”
“谢谢你们。”
掌声达到了顶峰。
米勒先生返回讲台前，双手撑着讲台，面带笑容地看着沸腾的众人。
不知过去多久，掌声才慢慢变小。
米勒先生指了指雷蒙德·华盛顿：
“雷蒙德，你要上来说两句吗？”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雷蒙德·华盛顿满脸通红地站了起来，激动地走上讲台。
米勒先生跟他握了握手，把讲台让给了他。
雷蒙德·华盛顿学着米勒先生的样子，双手撑着讲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想不起来演讲稿上都写了什么，明明他已经把那份演讲稿完整地背了下来。
教堂逐渐安静下来。
下方的众人全都在看着他。
雷蒙德·华盛顿转头看向米勒先生。
米勒先生回以鼓励的微笑。
雷蒙德·华盛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演讲稿的开头了：
“我不是一个演讲者，我是一个被水龙冲飞的人。”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雷蒙德·华盛顿的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们用水龙冲我的时候，我其实没什么感觉，当时脑子是懵的，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冲到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趴在地上了。”
他脸色僵硬地停了下来。
中间还有一大段忘记说了！
雷蒙德·华盛顿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背：
“我支持米勒先生。”
“不是因为他是波士顿人，也不是因为他的儿子大卫。”
“我跟大卫是好朋友，大卫的离开让我感到难过。”
“我支持他，是因为他说的一句话，我觉得他说的对。”
“他说这座城市的管理者不在乎我们。”
“你们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我会留下来，和米勒先生一起。”
“谢谢你们。”
米勒先生上前，拍了拍雷蒙德·华盛顿的后背，大声向众人宣布：
“雷蒙德已经同意作为青年代表，参与我的竞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