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维塔的攻势越来越快，战戟的残影在空气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莫塔利安依旧站在那里，格挡依旧轻描淡写，但他格挡的频率，已经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赛维塔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的灵能在飞速消耗，肌肉在酸痛中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但他的眼中，那团火焰却越烧越旺。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哪怕只能在这尊半神身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伤痕。
他也要让莫塔利安记住，凡人，亦可向神明挥剑。
莫塔利安脸上的呼吸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如同腐烂的风箱在缓慢抽动，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引擎在苟延残喘地运转。
他身后的亚空间裂隙骤然扩张，更加深邃、更加浓稠的瘟疫浓雾从中汹涌而出，如同活物般翻涌蔓延，将引擎室的每一寸空间都染上一层病态的绿。
那雾气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孢子与噬菌体，它们在空中旋转、繁殖、死亡、重生，在永无止境的腐朽轮回中释放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赛维塔隔着战甲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他的动力甲在无声地警告，外部环境读数已突破安全阈值。若是没有这身融合了两个宇宙尖端科技的铠甲保护，他怀疑哪怕是自己，都有可能在这浓雾中产生什么不可名状的变异。
莫塔利安似乎终于厌倦了这场猫鼠游戏。
他的目光落在赛维塔身上，那眼神带着一丝欣赏，更多的是一种如同审视蝼蚁般的平静。他的声音从呼吸器中传出，低沉而沙哑，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万钧的重量：
“赛维塔。你真的很不错。”
他顿了顿，巨镰缓缓抬起，锋刃上的锈迹在引擎室的绿光中闪烁着腐朽的光泽：“不过，游戏到此为止了。”
镰刀落下。
那动作看似缓慢，却快到了极致。
仿佛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击面前凝固，只剩下一道收割生命的弧线，朝着赛维塔的脖颈划来。
“迎接死亡吧。”
赛维塔知道，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莫塔利安这一击，他挡不住，也躲不开。
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虽然有点羞耻。
镰刀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
赛维塔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飞出，重重地轰击在战舰的墙壁上。那厚重的合金壁板被砸出一个人形的凹坑，他的身躯深深嵌入其中，仿佛与墙壁融为一体，整个人都被嵌了进去。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在动力甲的面罩内蜿蜒流淌，滴落在胸前的装甲板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耳中嗡鸣不止，但他还是艰难地张开了嘴，在灵能频道中喊出了那个字：
“妈——！”
莫塔利安的镰刀悬在半空，有些摸不着头脑。眼前这个家伙叽里咕噜地喊什么玩意呢？怎么还被打得叫妈妈了？这是帝国什么新的暗号吗？不可思议。
得益于星灵科技的加持，隶属于维切尔王朝的阿斯塔特们自然也搭载了这套脱胎于卡拉链接的通讯装置。纵使身在轨道之外的暗夜游侠战团飞船上，科姿也是第一时间接到了自己好大儿的求救。
她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那双与赛维塔如出一辙的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她甚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闭上眼，顺着那灵能链接的指引，确认了赛维塔所在的坐标。
“折跃装置，充能。”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折跃的光芒在引擎室中亮起。
那光芒不是亚空间裂隙那种病态的绿，也不是灵能者撕裂空间时那种暴烈的紫，而是一种纯粹的蓝色。
它在这艘被瘟疫和腐朽浸透了万年的战舰中亮起，如同在坟墓中点燃的一盏明灯。
当然，这个操作整个宇宙除了星灵外，也就科姿这个变态敢这么玩了。仗着混合体躯壳的坚韧，她硬生生把星灵的折跃玩成了单人传送术，从飞船上直接把自己投射到赛维塔身边，中间没有任何防护，没有任何缓冲，全靠那具融合了异虫与星灵基因的躯体硬扛空间乱流的撕扯。
莫塔利安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那蓝光中，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正在凝聚。
先是轮廓，再是细节，最后一个身着红蓝配色动力甲的女子，从光芒中迈步而出。黑色长发在引擎室的嗡鸣中轻轻飘动，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与赛维塔如出一辙的眼眸中，燃烧着某种冰冷的怒意。
这是什么技术？
而眼前这个女人，黑发，高挑，面容似曾相识。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那女子刚一落地，目光便扫过嵌在墙上的赛维塔，又落在那柄还沾着血迹的镰刀上，最后定格在莫塔利安的脸上。
她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同冬夜的寒风：“莫塔利安？我还以为是谁把我的子嗣逼到如此地步。”
她顿了顿，那目光中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原来是你？”
莫塔利安沉默了一瞬。
他恍然想起，亚空间最近有个传闻。
某个蝙蝠又回来了，重临凡世。他当时只把这当作无稽之谈。死透了的原体还能回来？那他们这些在混沌中挣扎万年的存在，又算什么？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家伙是科兹？
而且——
康老八这家伙，居然真的变成了一个女人？
莫塔利安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