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看,场面却要比他之前料想的好上许多。
毕竟螭虎困元露固然厉害,可韩永和也算是大卫仙朝有数的后期真人,如不是因了炼制重宝分神太多,哪里会如此容易便遭了韩成峰与这红衣坤道算计?!
其余众修亦是同理,如是寻常时候,这出身龙虎宗的四阶丹师韩通玉,又怎可能被龙虎宗的螭虎困元露所害?!
韩永和愤懑狂怒一阵过后,似是终于反应过来。
他先艰难以手中宝图格下那红衣坤道捆仙绳,再任那五明青玉扇被其手下银僵掠走,这才勉强未被这美娇娥一击俘获。
饶是见得韩永和如此窘境,那红衣坤道却未觉半点轻松。后者自晓得这类经年大真人是有多少手段,如是敢掉以轻心、说不得便就要功亏一篑!!
事实也正如她所预计,非止韩永和,便是兰芝真人同慧明禅师,亦是想也不想先将瓶中石乳一道服下。
他们经络仍被螭虎困元露所侵,服下万年石乳的功效或还十不足一,不过总算暂不消做待宰羔羊,足能同这收了五明青玉扇、猛扑过来的银僵相持一阵。
“这韩家也是安逸惯了,自以为这洞天处在元新湖腹心之地,竟然连个法阵都不布置,不然就算出来叛逆,又哪里需得这般狼狈?!”
康大宝一面以宝戟挡下韩成峰银刀、一面腹诽念道。但见后者面上凶光大盛,又哪里不晓得破局之处或就在自己二人之间。
依着康大掌门自身估量,靠着诸般手段,如今寻常元婴中期真人他已有一战之力,便算不能胜、亦不会没得还手之力。
但韩成峰这位才得际遇的新晋真人,应的也不是三重雷劫,便算功法好些、灵宝佳些,自也不在其中。
遂后者只凭手中银刀,连对康大宝却有些左支右绌。
左目金光辨他本事、右目银雷轰他灵身,这头才应宝戟锋锐、那头堪比四阶妖尉的灵身又以握拳奔来。
习了亘木浮沉经的康大掌门面对韩成峰这等对手,体内灵力好似无有穷尽、生生不息。
出自名门的这位韩家真人,却是好生体味到了康大宝所创道经中“道炁凌虚、借万象以显真机;灵元归冥、藏造化于无象”的妙处。
战不多时,韩成峰便隐隐觉得灵力不济,万般招式都被对面那双冒着精光的小眼看穿。
甚至如不是康大掌门只是金丹上修、手头法宝不济,韩成峰都觉自己或是已有性命之忧。
又是一道银雷轰来,韩成峰正要躲闪,对面的康大宝却将久不动用的剡神刺重祭出来。
哪怕《北夜宮圆月观想法·卷二》他还未有深作研究,但只靠着鬼虬妖尉的魂丹,却也足以让康大掌门的神识稳稳盖过韩成峰这类不精此道的新晋真人一头。
但见得韩成峰只觉脑中剧痛、双目倏然一滞,才醒过来,灵身已被银雷轰个结实,还不及呼痛,却见得那头宝戟锐光已至,如是挨实了,便要将自己法身剖成两半。
“轰隆”
康大掌门只觉自己宝戟刺到一物,不过却未生有喜色,只看得面前烟尘飞起、韩成峰却已遁出百丈之远。
“替死傀儡,当真豪富!”
莫看康大宝遇得了这么多真人、妖尉,实则上一回看到替死傀儡这物什,还是在金风青那位裂天剑派道子身上。
不想韩成峰这么一叛族之人身上居然也有,足见得清虚真人对其该也有所重视。
不过如此一来,康大掌门手头动作即就愈发急迫起来。毕竟他是个悭吝性子,见不得一没甚交情的元婴真人,当面如此挥霍他康大宝的宝贝。
韩成峰从前听得过许多康大宝的传闻,只是闻名不如见面,他得了清虚真人赏识、结婴后又得韩家倾力栽培。
自以为比起东王匡慎勇这类应劫三重的真人亦不过只差一线,哪里会想过居然会如此轻易地被眼前故人迫出来了保命手段?!
生死存亡之际,哪里还消顾忌那点儿矜气?可他方才开口:“守玉长老...”
话未说完,康大宝已经又足踏星光撵了上来,虽是飞戟投来再双拳并出,可在韩成峰眼中,这戟锋拳罡却似没得先后之分,便已齐至自己身前。
韩成峰灵身已被银雷所伤,此时忙祭出面铜钟相挡,不想这灵宝却被玉阙破秽轻松格开,双拳则来势如矛重重落在其胸膛上头。
如不是韩成峰还能竭力运起全身灵力护持己身,这元婴灵身怕不是要被康大掌门径直捅穿,双臂一分、生生撕开,落得个与方才的韩通玉一般下场。
“守玉长老...”
那坤道显也察觉到了韩成峰的窘境,只是却仍然将全部心力都放在岌岌可危的韩永和身上。
毕竟他二人此行所受差遣一是为了求韩永和性命、二是图谋这件五明青玉扇,或要到三,才是康大宝这桩意外之喜。
而如是叫韩永和这位大卫右相脱困,这一、二、三样差遣,怕是没得一样能做交付!
轻重缓急定了清楚,那坤道便再不顾韩成峰那头的求援之声,只又吐口香风落在捆仙绳上,直令得这灵宝威能大盛、韩永和面色更加难看。
“齐国公,你可能护本相半柱...”
韩永和话音未落,夺得五明青玉扇的银僵却已稳占上风。
但见它周身银辉暴涨,森森死气弥漫四方,这等死物已有灵智,无需红衣坤道操控,它自能觅得场中破绽,直扑当面的慧明禅师。
慧明禅师此前服那些万年石乳所生佛元都已耗尽,连法相都祭不出来。
他仓促结出禅印防御,却被银僵一记利爪撕碎禅光壁垒。苦修的禅师灵身当场崩裂,他元婴仓皇脱出,欲抽身遁走,却被银僵喷出来一口漆黑煞风锁死遁路。
咔嚓一声脆响,堂堂显宗大德的元婴,竟被这银僵当场噬尽,形神俱灭。
洞天之内,肃杀刺骨。
毕竟两方斗了这般久,看起来虽是热闹十分、偏慧明禅师还是头一位身死道消的。
韩永和轻叹口气,又祭起手段应付起面前坤道;康大宝也顾不得感慨故人之死,只又用心料理面前真人手头银刀。
一旁的兰芝真人亲眼目睹惨状,心下巨震。
可还未待她稳住心神,吞尽元婴、凶势大涨的银僵,已然调转锋芒,破空扑来。
兰芝真人本就身带经年死气,又遭灵毒暗侵,灵机滞涩、神通难展。
她祭出温养毕生的两件防御灵宝,但因了没得灵力加持,却如薄纸遇锋,瞬间被一对银爪撕裂。
这元婴灵身自然也只有轰然崩毁的道理,她求生之念却重、强忍剧痛,拼尽本源灵力剥离元婴,堪堪保住一缕根本。
这老妇倒是识得时务,只往康大掌门这里急遁过来。
彼时康大宝正与韩成峰死战,盖因后者被他逼得有些鱼死网破之相,又见银僵战绩而生振奋,一时竟将手头那口银刀舞得道韵绵长,便连康大掌门左目金光一时都难觅得破绽。
莫看兰芝真人与康大掌门都未开口,然二人却是稍有默契,不消只言片语,康大宝便就定下要将其元婴一招、与韩通玉放在一处。
“不管这老妇到底与我有何嫌隙,暂且勾销。”
康大宝心念既定,脚下星光错位,诡谲避开韩成峰斩来的银刀。同时引动剡神刺,森寒神识锋芒直刺对方识海。
后者吃过亏,不会重蹈覆辙,不过却还是被刺得一怔,令得康大掌门心道这神识秘法已然难制住真人级数的强敌,或还要在北夜宮清辉教习典策里头勤寻办法。
趁此刹那间隙,他挥出宝戟,浩荡木道生机道纹交织成护网,稳稳将兰芝真人摇摇欲坠的元婴护在其中。
趁此刹那间隙,他挥出宝戟,浩荡木道生机道纹交织成护网,稳稳将兰芝真人摇摇欲坠的元婴护在其中。
未等护网灵光稳固,那银僵已然破空杀至,周身僵气翻涌如潮,携吞噬元婴之威而来,凶煞之势竟犹在韩成峰之上。
这死物才嚼了慧明禅师元婴,杀伐味道又重许多,却不是个好相与的。
另一侧那红衣坤道将捆仙绳御使得灵光滔天,层层缠绞不休。
身中灵毒的韩永和灵力滞涩、神通难展,手中宝图节节败退,纵是底蕴深厚,却也只能做一平阳之虎,也是唏嘘。
康大宝将眼前此景看个清楚,随后倒是不急应面前之敌,只脚踩星光奔向红衣坤道而去、同时朗声问道:
“相爷,只消半刻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