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下，马尔斯挥动锄头用力凿着地面。
金苹果树海没有客观意义上的地面，全部都是金苹果果树的树皮，这些树皮可比泥土坚硬多了，有的地方甚至比钢铁还要坚硬。
这是金苹果树海的自我防御机制。
金苹果树相当的娇生惯养，以前生长在生命之瓶中，被生命之水浸泡，营养充分到爆炸。
那个状态的金苹果树本身都是可以算是一种水果，树皮薄得和一层纸似的，直接咬上去都可以。
但离开了生命之瓶，金苹果树立刻就明白了生活的疾苦，并学会了保护自己，将树皮加厚。
想要挖开这些树皮可不是简单的事。
马尔斯恍惚了一下，手中的锄头脱手而出落在了脚边，空着的双手颤抖个不停。
“啊，这是……”
“肌肉反应吧，你疲劳值积累太多了。”
库勒涅捡起了地上的锄头，在手里掂了掂。
“没有想到你真的一点神力都没有了，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感受一下凡人的日常吧。”
“你也感受过吗？”
“……”库勒涅沉默片刻后，骄傲的扬起了头。
“那是当然，脚走到满是水泡，话说到嗓子都要冒烟，还有熬夜后流鼻血。”
“你没有为此感到失落和颓废吗？没有想过用神力就能解决一切的问题吗？”
“当然想过，从第一天就开始想了，然后还付诸于行动了，哪怕只用最简单的神力都能解决一切的问题，然后呢？”
库勒涅摊了摊手。
“不是有人逼我这么做，不是某种危机和试炼导致我不得不这么做，而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我用了神力偷奸耍滑骗的是我。”
“因为偷奸耍滑而感到的恼怒的也只会是我。”
“对自己最纵容的人的是自己，对自己最严厉的也是自己，当然对自己最厌恶的也是自己。”
尽管库勒涅的态度相当轻浮，却让马尔斯感受到曾经库勒涅背在身上的包袱。
这种轻浮轻飘感来自于曾经负重前行走过万里后，已经习惯了沉重的包袱，不仅不再感到沉重，甚至成为了力量。
“我的胞兄弟，你什么时候知道已经足够了？”
“这个就是关键中的关键，永远不会。”库勒涅将手中的锄头递给了马尔斯。
“即便是如今，我也不会为自己使用神力，我已经习惯了，当然，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不会坏掉。”
“真是如醍醐灌顶般的完美回答。”马尔斯接过了锄头，用力握紧，让肌肉不要矫情。
然后挥动锄头，做着不知道对自己有没有用，但是毫无疑问能为这个世界留下些意义的事。
比如说除杂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