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泽着实不知道该怎么装出个王样和神样,库勒涅给的建议都太蠢了。
他不是不愿意装蠢,只是装蠢一般都会很不自然,所以他选择自然一点。
做自己。
不过似乎光是他十分自然的样子,人鱼阿帕便已经到位了。
“为什么有一部分高高在上的人格外敏感于他人的眼神,像是一个炸弹似的随时会爆炸?”
布莱泽开口了,语气随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空气聊天。
人鱼阿帕恰好在场,但她似乎不是这段话的目标对象。
他往后一坐,本该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他坐得稳当,而且慵懒。
背靠着虚无,姿态松弛得像是身后有一张量身定做的王座,不,他就坐在黑暗化作的王座上。
“我认为是因为那一部分人心知肚明,他们为之骄傲的是他们生来就有的标签,他们拥有这些标签不是因为他们配得上,而是因为【运气】。”
“所以你们必须要捍卫这【公平的运气】,所以你们和拿着放大镜观察似的,无时无刻不在判断他人是否在冒犯自己,无时无刻不要求着【运气不好】的生灵向你们卑躬屈膝。”
他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弯起,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因为你们无法从自身的品性中感到骄傲。”
布莱泽无法对人鱼阿帕宣扬的东西感到愤怒的原因就在这,愤怒的前提是【被冒犯】,但他没有被冒犯,他只是觉得可悲。
把全部的自我价值建立在一个出生时的随机事件上,然后穷尽一生去维护这个随机事件的【神圣性】。
他认为这些话除了让别人蔑视以外毫无用处。
当然,要是因此伤人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或许是布莱泽那超过直接鄙视,名为怜悯的眼神过于刺眼,人鱼阿帕开口了。
“这不是运气!是你们前生罪孽太重才会成为低贱的种族,你们只有接受今生今世卑贱的身份赎罪,才能在来世成为我们这般高贵的存在!”
“哈,还前世今生。”
布莱泽翻了个白眼,坐姿更加的随意慵懒。
“所谓卑贱身份带来的苦难本就是你们这群自诩高贵之徒造成的,哪来的罪孽是由前世造成的说法。”
“你侮辱了我们!”
“哦。”
布莱泽打了个哈欠,嘴张得很大,毫不掩饰,甚至伸了个懒腰,琢磨起了接下来该吃什么。
“只要正法现世!”
“你是王又如何?自有神来制裁你!”
“你是神又如何?我等虔诚诅咒,你必将遭到正法反噬,失去一切的神力堕入无尽轮回之中饱受苦难!”
“哦!”
布莱泽猛地坐直了身体,懒散的姿态在一瞬间消失殆尽,金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终于听到有用的东西了。
一个具象化的、实体的、可以现世的东西。不是抽象的信仰,不是口头的教义,而是一个有实体存在的道具。
而且刚刚人鱼阿帕这些描述指向了一个事实,这个叫【正法】的东西具有改变世界规则的能力。
一个世界级道具。
果然,如果只是某人告诉人鱼,他们是最高贵的存在,天地万物都理应向他们匍匐,会相信才有鬼了。
就算有很多人这么说,这么做,依旧不够。
一定要有切实的什么动作作为铁证。
“那个地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