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泽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
生命圆环与正法刚好有着重叠的部分。
不是设计上的重叠，不是造物主精心安排的契合，是纯粹的功能性巧合。
就像人类和人鱼刚好都有人形的上半身，要是人类灭绝了，那人鱼在那些连个人样都没有的物种面前确实更像是人类。
不是因为人鱼是人类，是因为没有更像的了。
人鱼从星海带来了生命圆环的影子，那个由星光编织的圆环恰好能指引生命的方向，而正法恰好也在做同样的事——规定生命的位置，划定存在的边界。
所以在所有婆罗门被屠杀殆尽、正法失去解读者的真空期里，人鱼刚好补上了那个空缺。
过度解读没有意义。
但有了这个结论之后，布莱泽眼中闪过一丝光。
能预测，不，比预测更好。
是能逼着人鱼接下来必须做某件事，当知道一个人的恐惧是什么的时候，就能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跑。
“三叉戟……对吧。”
作为战争与智慧女神的雅典娜立刻就猜到了布莱泽现在正在思考的事，当然，要是布莱泽没有想到，就是由她给布莱泽建议。
“人鱼说到底不过就是波塞冬自娱自乐创造的奴隶种族而已。”
雅典娜的语气平淡，陈述事实，不带感情。
“即便三叉戟被打断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三叉戟断裂，波塞冬的权柄失效，锁链松开，人鱼获得了自由。
或者说获得了自由的幻觉，但锁链松开不等于锁链消失。
“他们的每一片血肉，都是波塞冬的奴隶。”“
雅典娜的声音变得更轻，更冷，像是冬夜里落在铁栏杆上的霜。
“奴隶的标志依旧深深映在人鱼的灵魂上。”
刻在皮肤上的烙印可以用刀削掉，套在脖子上的项圈可以用锤砸开，但人鱼这个半人半鱼的形态本身就是波塞冬的奴隶的象征。
“只要修复波塞冬版的三叉戟，就算人鱼身处正法的生效范围内，依旧会重新变回奴隶。”
“毕竟他们现在只是因为没有婆罗门，因为一部分职能重叠而被正法误判为婆罗门而已。”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他们会想办法让自己蜕变为完全的婆罗门，不再是人鱼。”
“虽然这是推翻根源的做法，但我想在这正法生效的大陆上并非不可能的事。”
经典套路。
张口闭口高低贵贱的人内心比谁都清楚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上，比谁都渴望改变，比谁都害怕被打回原形，越是强调阶层不可逾越的人越是在拼命地逾越。
嘴上说着安分守己的人，手上从来没停过往上爬的动作。
为什么在这片深海大陆中已经能享受到无上地位的人鱼还会出没于其他海域？为什么会出现在财阀联盟的水上乐园施工现场？为什么一群自诩为婆罗门的存在会离开自己的神圣领地跑到外面去抛头露面？
因为他们需要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