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王怖军领土，风暴城外，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村落。
没有名字是因为不配，这里住的是首陀罗，最低种姓，连给自己的聚居地取名字都显得僭越。
村子中央正在发生一件事。
一件无比正常的事。
穿华服的吠舍中年人挥着鞭子，一下，两下，三下，抽在一个瘦弱少年的背上。
皮肉翻卷，血珠子顺着脊椎沟往下淌，在泥地上汇成不规则的暗红色图案，少年趴在地上，抖得像风里的草，但没有出声。
周围的人看着。
没人拦，没人说话，甚至没人皱眉。
因为这是合法的，不只是合法，是正义的，是神圣的，是写进正法里的惩戒。
少年的罪名：听闻正法。
首陀罗第一条戒律，禁止听闻正法之内容，哪怕一个字，哪怕是风把经文吹进了耳朵，有罪。
但事实是什么呢。
事实是吠舍中年人今天心情不好，他需要发泄。
发泄的方式有很多种，喝酒，摔东西，找人吵架，但在这片土地上，有一种发泄方式成本为零、风险为零、快感却远高于以上所有选项。
打首陀罗。
于是他走到少年面前，当着少年的面，故意和同伴高声交流正法的内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像对着少年的耳朵念经。
少年能跑吗？不能。首陀罗在吠舍说话的时候转身离开，那是另一条罪——不敬。
少年能捂耳朵吗？不能。那意味着他认为正法的内容是一种侵害，亵渎。
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摁在案板上的鱼，等刀落下来。
“你听到了。”
吠舍中年人笑了，鞭子响了。
这还没完。
抽打进行到一半，吠舍中年人停下来，翻了翻少年的衣兜，摸出几枚钱币，举起来给围观者看。
“看哪，这个首陀罗竟然藏了这么多钱！”
首陀罗第四条戒律——禁止持有超出基本生存所需之财物。
罪加一等，酷刑加倍。
至于这些钱币是不是刚才吠舍中年人在抽打过程中顺手塞进去的？
没人看见，没人想看见，也没人觉得需要看见。
有理有据，条条分明，吠舍中年人就算把这首陀罗少年活活抽死在这片泥地上，正法也会为他背书，不会有任何惩罚降临到他头上。
鞭子继续落。
少年的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皮肤颜色了，全是血和肿起来的肉棱子，像一块被反复切割的生肉，他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里，指甲断了两根，但还是没有出声。
啪。
一只大手啪的一声抓住了吠舍中年人的鞭子，稳稳抓住，吠舍中年人就算憋得脸红都无法将鞭子抽出来。
一只大手凭空出现，稳稳攥住了鞭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