吠舍中年人一愣，下意识用力往回扯，鞭子纹丝不动，他涨红了脸，两只脚在泥地上刨出两道沟，鞭子依然纹丝不动。
他抬头。
两米高，狮子头，鬃毛如黑色瀑布般披在肩上，红色竖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瞳孔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威严。
狮子兽人声音瓮声瓮气，从胸腔深处滚出来，像远处的雷。
“刚刚你偷偷把钱财塞进了这个小孩的身上，嫁祸他拥有过多的财富，这是无比卑鄙的行径。”
“你，你是谁啊！？你这个是在妨碍执行正法中的惩戒！”
吠舍中年人非但没有因为对方高大强壮的凶猛模样而害怕，反而瞪圆了眼睛，有恃无恐。
作为一位老道刑警，狮子火罗实在是见太多类似的事了，开头先带高帽，将自己立于世俗道德的制高点，然后借此光明正大地发难。
所以他有一套十分好用的做法，那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平常他只要拿出自己的证件就行了，这里麻烦一点。
“我乃神，看不得你玷污吠舍与正法！”狮子火罗声音沉得像大鼓被敲了一记闷响。
“哈！？”
吠舍中年人一愣，随即就想大声发笑，但灌入嘴里的狂风让他把话吞了回去。
狮子火罗朝着他空挥了一巴掌，像有人把一整场暴风雨塞进了他的喉咙。
只是这一巴掌便让他感受到了生命层次的不同。
从未见过神，但从诞生起便从正法中知晓神具备何等的力量，知晓神会为了捍卫正法，灭杀恶徒。
吠舍中年人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和哭丧似地忏悔，表示自己一定会通过布施婆罗门和刹帝利洗清自己的罪孽。
狮子火罗很擅长看人，职业需求嘛。
所以他很清楚吠舍中年人比任何都知道自己的行为违背了正法，但吠舍中年人享受着这名为越轨，却不用承担任何代价的感觉。
这是属于吠舍的特权。
直到真的被制裁之前，不，即便真的被制裁了，他也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怪自己运气不好，被心血来潮想要主持公道的“神”撞上了。
正法中不会写着吠舍可以随意地欺凌首陀罗，但正法的戒律中一定写了如果欺凌了首陀罗，要接受怎么样的惩罚。
就像吠舍中年人说的，吃斋，像更高种姓的婆罗门与刹帝利献上财物，这样就能赎罪，洗清罪孽了。
整个过程中，和被欺凌的首陀罗少年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和告诉高种姓有欺凌低种姓的特权没有什么区别。
狮子火罗无奈地摇了摇头，换做是年轻的下属，这会已经照着自己宣读的誓言一条条地开始发火了，作为老油条，现在要按照计划行事。
人鱼作为婆罗门归来为他们的计划提供了便利，首陀罗以上，学习正法的种姓都知道这个消息，都知道婆罗门能主持唤醒天神的圣火大典。
所以当有一群拥有超级力量的人自称神的时候，不会有人怀疑。
问就是没有敢相信有人会这么大胆子，问就是不敢承担质疑到这家伙所要付出的代价。
起码吠舍阶级的人赌不起，他们是商人、农人、手工匠，不是刹帝利那样的武士。
刹帝利好歹有武力托底，真遇到假神还能打一架验验真伪。
吠舍有什么？只有正法给他们画好的格子。
狮子火罗看了一眼趴在地上默不作声的首陀罗少年，又看了一眼压根没有多少悔意的吠舍中年，扭了扭脖子，粗壮的脖子咔啦作响。
看来他心里还挺年轻的，得好好的发泄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