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夜叉的头颅和身体分离的时候,她的表情还停留在扑击的狰狞上,它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但公会长零已经不在那里了。
第二步。
身体旋转,左手的黑匕首在旋转的离心力下自然甩出,黑色的刃面掠过一道弧线。
在黑暗中,黑匕首如它的名字一般——夜枭,猫头鹰,悄无声息。
只有它经过之后,两具女夜叉的身体沿着对角线缓缓滑开,才证明它来过。
黑匕首是白匕首的影子。
白的精确,黑的无声。
白的让你看见死是怎么来的,黑的让你在死了之后都不知道死是怎么来的。
公会长零穿行在女夜叉的群落之间,像一根针穿过布料,每次进入都精准地找到纤维的间隙,每次穿出都不留下多余的痕迹。
刃入,刃出,转向,前冲,侧滑,回身。
每一个动作之间没有多余的衔接,没有蓄力的停顿,没有收招的间隔,上一个动作的结束就是下一个动作的开始,像是一段被精心剪辑过的影像,所有的过程都被裁掉了,只留下结果的连续帧。
白刃落下,尘土扬起,黑刃掠过,尘土扬起。
他在飞扬的灰烬中前进,身后是正在崩解的、来不及倒下就已经化为粉末的躯体。
最后他停下,黑暗的森林在他的背后安静了。
女夜叉的尘埃在空中缓缓飘落,像一场无声的灰色雪。
作为天空的星海是无数的繁星之影,而大地中是高高低低,明明暗暗的灵魂之火。
公会长零站在这片像是一片反季节的萤火虫群似的萤火虫中心,随手把白匕首往袖口一送,那柄刀乖巧地顺着暗槽滑回去,消失在衣料深处。
黑匕首不需要收,它自己隐入了影子里,像是回到了本来就属于它的地方。
衣袖上没有一道褶皱被扯乱,脚下的落叶甚至还维持着他最初踩出的那几个印子,那些打斗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然后腐烂追上来了,这一次不是在脸上蔓延,而是顺着脖子向身体下扩散。
“……嘶。”
他又咧了咧嘴,这次不好说是笑还是疼,大概两者都有。
身体状态确定完毕,诅咒不仅仅表面上让他的身体无法治愈,不断腐烂,还有隐藏的异常,那就是对体力值消耗的影响。
体力值可是相当要命的数值,玩家入门的及格线就是精确的控制好体力消耗。
刚刚他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体力值的消耗确实比正常情况下大很多,但情况不会因为身上腐烂的加重而加重。
那就没有问题了。
公会长零把双手插进衣袋里,偏了偏头,活动了一下发出轻响的颈椎。
“还来?”
黑暗沉默着。
“那就来吧。”
他朝着黑暗深处走了进去,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在逛一座夜晚的公园。
可惜黑暗中并没有妖魔,只有马嘶。
需要确定身体状态的不止是他一个,这个灰袍老兵迫不及待地要确定他的战斗意志是否被腐烂。
答案是没有,妖魔的尸骸堆积成山,他锋芒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