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夜叉化作尘土消散,一朵灵魂火焰漂浮而出。
公会长零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接一片落叶,灵魂火焰飘进他的手心。
收拢手指,灵魂之火在手中粉碎,细小的火星从指间溢出,星星点点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向四面八方飘散开去。
那些火星落进黑暗里,揭露了其中的狰狞。
光点飘过之处,黑暗像被掀起的幕布一样往两边退去,露出底下藏着的东西。
树干背后,枝叶的缝隙间,盘曲的根系下方,地面凹陷的暗角里,到处都是女夜叉。
“嘶——”
公会长零咧了咧嘴,右颊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蔓延。
他不用看也知道,腐烂的痕迹又扩散了。从颧骨下方往耳根爬,又痒又疼,像是不致死的折磨。
他差点忘了,不是无伤就够的。
这里的怪物不需要真正伤到他,它们只需要死就行了。
死亡本身就是攻击,每杀一个敌人,他身上的腐烂就推进一寸,直到全身被腐烂侵蚀。
至于那个时候会不会死,显然是不会的,这份诅咒的意义就是在于无比恐怖的折磨。
公会长零右手翻转,一柄匕首顺着小臂内侧的暗槽滑出来,转了两圈,稳稳落在指间。
雪白的,刃身窄而薄,打磨得几乎透明,反射着灵魂火星残余的微光。
没有装饰,没有花纹,连血槽都没有,纯粹到了极点的一条线。
左手的黑匕首早已在握,一黑一白,左右相持。
【白刃·游隼/高级】
【锋利/锋利/锋利】
【黑刃·夜枭/高级】
【无声/灵巧/锋利】
女夜叉们尖叫了。
那声音不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它们身体的每一个错位的关节里同时挤出来的尖锐,刺耳,频率高到让空气本身都在颤抖。
和昆虫一样。
然后它们动了。
从四面八方,从树后,从地下,从头顶的枝叶间,如虫群般涌来。
像打碎了一个装满黑色液体的容器,所有的东西同时往最低处流,而最低处是他站着的那个点。
它们放弃了魅惑,不扮美人,不唱歌,不在月光下摆出勾引的姿态,要用爪子、用牙、用那些畸形的肢体把猎物撕开。
“嘿——”
他咧开了嘴。
腐烂的右颊被扯动,灰紫色的皮肤龟裂开几道细小的纹路,有暗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疼,但无所谓,笑容照样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带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愉悦,像是一个孩子在游乐场看到了最想玩的那个项目,他踏了出去。
第一步。
身体压低,像一支被弓弦弹射出去的箭。
白刃先到,匕首的刃面几乎是平行地擦过女夜叉的颈侧,角度刁钻到不像是攻击,更像是一次抚摸。
但那个接触面无比精确,切开皮肤与肌肉,穿过颈骨的间隙,如同拉开一道拉链般切下了女夜叉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