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布莱泽低头看着自己踩着的泥土。
脚下是一位神，活的。
不是遗骸，不是残躯，是一位至今仍在运转的、仍在孕育生命的大地女神。
脚下的每一寸泥土都是她的身体，每一棵树都是她的毛发，每一条地下水脉都是她的血管。
那些阿修罗、那些低等级怪物、那些密林中的一切生灵全都长在她身上，被她养活。
那问题就来了。
这位大地女神为什么在深海底下？
以布莱泽对世界之初的了解，原初之时，大地与海洋的关系一般分为两种模式。
第一种：大地从海水中升起。
如烟雾镜与羽蛇垂钓无限海水中的巨兽，将其躯体制作为大地。
海先于地存在，地是从海里捞出来的。
第二种：海水从大地中诞生。
如原始大地女神盖亚与原始天空神结合，生育出初代大洋泰坦神。
地先于海存在，海是从地里流出来的。
不管是哪种模式，结论都一样大地在水面之上。
无论是先有海再有地，还是先有地再有海，最终的稳定形态都是大地浮在水面上方。
但脚下这片大陆不在水面上方，它在深海之下。
布莱泽想了想，其实有一种很简单的解释能说通这一切。
曾经，这片大陆和任何一片正常的大陆一样，在水面之上，沐浴阳光，承接雨水，孕育万物。
这位大地女神如任何一位正常的大地女神一样，安静地、持久地、无声地养活着她身上的一切生灵。
然后在某一天她被拽入了深海之中。
简单，但难以置信。
布莱泽看向雅典娜，雅典娜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是一样的：谁有能力把一位大地女神拖进深海？
而后还有一个问题，那个做到这件事的存在，现在在干什么。
布莱泽踩了踩脚下，莫名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不会现在还拽着这位未知的大地女神吧。
“所以我才讨厌诸神时代的这点啊……”
布莱泽捂着脸，用力叹了口气，这一刻他是高度共情茉莉的。
别开玩笑了，为什么大地沉入深海这么恐怖，难以置信的事听着就像是一个女人被抓走了一样。
把一片大地沉进深海，和抓住一个人难度能一样吗？不是抓住一个女神简单，而是把大地沉入深海要考虑的事太多了。
“但是你不也做了差不多的事吗？”
雅典娜抬手指了指天，她指的不是头顶的星海，而是更上面的天空。
“你向天空归还了伟大星座，你不会觉得你只是让天空中多了几个点点吧。”
“不是吗？”
“……”
雅典娜沉默片刻，属于战争与智慧的女神的头脑进行了高速运作，考虑到她从现实出发要在十年内被干到爽的计划，她决定不和布莱泽解释，省得布莱泽未来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都有一堆事要做。
“没错，就是多了一堆小点点而已。”
“对吧，真是的……”布莱泽双手叉腰，辨别着阿修罗王金床所在的方向。
“抓紧赶路吧。”
……
公会长零悠哉地在树林中踱步。
脚步不紧不慢，像饭后散步的退休老干部，双手甚至背在身后。
周围的密林高大得遮天蔽日，但他走在其中的姿态，比走在自家后花园还自在。
如太阳般的火球落下，这片大陆宣告着进入立刻夜晚，被黑暗所吞噬。
黑暗来了，妖魔鬼怪也就出来了。
“嘿~小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