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树梢传来。
沙哑,慵懒,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湿漉漉的黏腻感。
像母豹子发情时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又像午夜电台里那种刻意压低的磁性女声。
公会长零抬头。
树梢上,一道窈窕的身影侧躺在枝丫间。
姿态妖娆得像在拍内衣广告,一条腿微曲,腰肢拧出弧度,一只手支着头。
密集的树叶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身体的大部分,只露出一段修长的小腿、一截白皙的手臂、以及侧脸若隐若现的轮廓。
犹抱琵琶半遮面。
古人的文学遗产,没有一个词说美,但又字字在说美。
公会长零先回头看了一眼,不出所料,马嘶不见了。
这会儿马嘶大概是躲在暗处,在给他评分呢。
“嘿~~~美女。”
公会长零转回头,脸上挂起笑容,眼角微弯,嘴唇轻翘,介于温文尔雅和轻浮之间的暧昧地带,配合他凑上前去的动作,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感兴趣的信号。
像一条鱼在咬钩。
像一个不知死活的路人在色令智昏。
树叶晃动了。
沙沙声带着几分煽情,像丝绸在皮肤上滑动。
那个身影似乎被他的回应取悦了,从树叶的遮掩中向下探出身子,动作缓慢,充满暗示,像一条蛇从洞中一寸一寸地滑出来。
一只手先露了出来。
纤细、白皙、指甲涂着暗红色,不知道是染料还是血。那只手穿过垂落的叶片,朝公会长零的方向伸来。手指微曲,做出一个勾的动作。
要勾他的下巴。
调情的经典手势,也是拉近距离的经典手段。
只要他配合地仰起头,那只手就会碰到他的皮肤。
而那个距离就是猎物入口的距离。
公会长零仰起头,配合,顺从,笑意更深了一些,眼神迷离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像已经被蛊惑了八成。
那只手离他的下巴还有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的动作,没有重心的转移,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前一秒还是被魅惑的猎物,下一秒左手已经探出,手中多了一柄漆黑的匕首,刃身没入树叶的缝隙之中。
那不是快,而是动作毫无征兆。
树叶一晃。
那只纤细的手僵住了,悬在半空中,保持着勾的姿态,一动不动。
公会长零保持着微笑。
温文尔雅的、礼貌的、甚至带着歉意的微笑,像不小心踩了别人的脚要说抱歉的那种笑。
然后手腕一扭,匕首在体内旋转了九十度,漆黑的刃身搅过心脏组织,把那颗还在跳动的器官从完整状态切换成碎片状态。
匕首抽出的瞬间,漆黑的血液喷涌而出,浓稠如墨汁,带着一股腐甜的气味。
身躯跟着从树叶的遮掩中倒了出来。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犹抱琵琶半遮面了。
因为遮着的那一半,见不得人。
躺在地上的,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用她来称呼了,是一个女人与狰狞异兽的怪异嵌合体。
上半截还勉强保持着人形女体的模样:白皙的皮肤、纤细的腰肢、精心修饰的面容。
但从腰部往下,从背后往后,从那些被树叶恰到好处遮住的部分——
节肢,甲壳,倒刺,长满硬毛的附肢,以及一张开在腹部的、纵向裂开的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朝内弯曲的尖齿。
那些暴露在外的诱人女体,就是仅有的正常了。
【女夜叉 LV100】
【魅惑路人、吸食精气】
“可惜了。”
公会长零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是女夜叉的袭击方式是吻杀,那他就稍微让一让了,但看上去像是女夜叉要用身上那张嘴直接啃上来了,他只好动手。
瓦尔基里虽然会吃掉舌头,但真的是一个香吻,他这的未成年小朋友可一直眼巴巴的等着成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