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风暴城。
“马嘶失去了踪迹……和外乡人合作了……那目标之一就是恐王怖军……伪装成天神……”
“是打算在不动摇正法的情况下,动摇身处对应种姓阶级的人吗……直接镇压,也必须沾染冒犯天神的罪名……”
“不与正法正面较量,以正法制裁被正法庇佑的人,不错的手段。”
黑影吐了口气。
腐烂是生死循环这基本规则的一环,这个世界不存在真正的永恒,不管是多么高贵的事物,都难免在时间中腐败。
或自身肉体的腐烂,或意志的腐烂。
高种姓本该天生尊贵,拥有超凡的身体与高洁的意志,最开始也确实如此,分割原人时创造的初代婆罗门与初代刹帝利,每一个都担得起高贵二字。他们的骨血中流淌着神性,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秩序的体现。
为了防止这种纯粹被污染,各种姓阶级之间有着严格的边界,不会互相通婚。
但即便如此,高种姓依旧腐烂了,在日积月累中悄无声息地腐烂。
这是正法给予天生高贵者,有着伟大使命的人们的特权所导致的。
舒适,安逸,不需要争取就能获得的一切。
当一颗种子被放进温室里,浇最好的水,施最好的肥,遮风挡雨,恒温恒湿,它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也有可能在土里烂掉。
特权养出了懒惰,懒惰养出了平庸,平庸养出了虚伪。
配得上高种姓应有的天生高贵与高洁的人,一代比一代少。
而那些真正配得上的,零星出现的、天赋异禀的、保有高洁意志的个体反而被排挤,被迫害,被同阶级中那些已经腐烂的多数视为异类。
这是不可避免的,届时需要毁灭,然后重生,不断地循环。
所以恐王怖军并不重要,即便代价是恐王怖军被消灭,也要保住整体的刹帝利阶级的人数。
只是,放弃恐王怖军是最不得已的选择,在那之前有着更加值得使用的弃子。
般若王朝,王城普罗斯塔。
黑影迈上了似乎无穷无尽的台阶,朝着王城宫殿走去。他可以直接出现在宫殿之中,但这会引来宫殿之主的不快。
即便要将其作为弃子掷出,也要做好足够的表面功夫。
黑影来到了门扉前。
巨大而华丽的门雕梁画栋,金漆镶边,每一寸表面都布满了繁复精美的纹饰,从神话场景、战争史诗、王族族谱,曾经这扇门大概辉煌得能刺瞎人的眼睛。
但现在一层灰白覆盖在所有的金漆之上,那是某种更深层的褪色,像是时间本身在这扇门上留下了指纹。
华丽还在,但华丽之上盖着萧瑟,像一个盛装出席的贵妇人站在雨里太久,妆还在,但已经花了。
他张开了双臂,以庄严而尊敬的低沉嗓音高声说道。
“执掌般若智慧的王,继承半神阎魔之子、法王坚战王族之血,完全的正统继承者鲁特莱斯・维特啊!”
“请打开门扉,接受我的觐见,完成与坚战之血一同继承给你的使命吧!”
门扉沉默了许久才在一声低沉轰鸣声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