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王完成了一次精确狙击后,便没有了动静,仿佛这一击只是为了暂时延缓岩石格雷姆的移动,给刹帝利战士们争取撤退的机会。
等到岩石格雷姆重整阵型,大地再次在岩石格雷姆整齐划一的脚步中震动了起来。
接近百台岩石格雷姆足以平推般若王的军队。
但那是就寻常战争而言。
天边的颜色变了,像是有人把天空的饱和度一瞬间拉到了极限,清晨的淡蓝直接切换成了火红。
整片天空从地平线的一端到另一端化作了某种炽烈的、危险的、带着明确攻击性的,血与岩浆混合的红。
如飓风般神武的鹰啸吹起了般若王军队萎靡的旗帜。
迦楼罗来了,他没有完全的显现,也不需要。
天幕的火红之中隐约可见一个轮廓,巨大而不可名状的,只是翅膀边缘的一小部分若隐若现,鎏金色的光芒从那个轮廓中渗透出来,落向大地。
鎏金的羽毛,从天空中飘落。
比雨更稠密,比雨更缓慢,每一片羽毛都有成人小臂那么长,边缘泛着白热的光芒,在下坠的过程中,周围的空气被灼烧成了可见的扭曲。
它们还没有落到地面岩石格雷姆就开始融化了。
那些坚硬的、被核心引力压实的岩石在鎏金羽毛接近到十米距离的时候开始变软,固态变成了液态。
五米高的岩石格雷姆像是被扔进了熔炉的蜡像,从顶部开始坍缩,轮廓模糊,球形的躯干变成了一摊熔岩。
低种姓们呆呆地看着天空。
火红的天空中,金色的光点正在缓慢地向他们的方向飘来。
远看像金色的萤火虫,美丽,甚至神圣。
如果不知道那些萤火虫的本质,如果不知道它们每一片都携带着足以融化岩石的温度,单纯看着那片金色的光雨从火红的天空中洒落会让人想跪下来膜拜。
低种姓们就是这个反应。
面对这宛如末日,又宛如救赎的光景,有人跪下了,双膝触地,双手合十,额头贴在地面,嘴里喃喃着赞颂神明的祷词,有人只是呆立着,仰着头,嘴微微张开,眼球中映着那片金色。
他们不理解。
上一刻,他们还在遵照正法生活,遵守天神的戒律,做一个合格的吠舍,或者首陀罗,安分守己不越界不妄想,下一刻毁灭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啊。
吠舍中年人表情狰狞地奔跑而来,边跑边大吼。
“快跑快跑!天神要我们快跑!去阿修罗的土地!天神正在给我们争取时间!”
“阿修罗的土地!?”
天神二字让低种姓们反应了过来,又因为阿修罗三个字出现了骚乱。
阿修罗可是天神的敌人,要是和阿修罗有染,肯定会罪孽缠身。
首陀罗和吠舍想要赎罪就只能向刹帝利布施,可他们没有那么多财物,来世他们还是要成为低种姓。
不,说不定要好几世都得成为低种姓赎罪,说不定现在死了,就只要再当几世的低种姓,
吠舍中年人才不管这些人想什么,他只想活下来。
不,是不想就这么被杀了。
索性他的财物都被天神罚走了,连行李都不需要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