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罗与他擦肩而过。
“啊,啊……”
少年罗呆呆的看着天空落下的火雨,张开了双臂。
面对死亡,他没有太多的恐惧。
这不是自杀,也不是故意不逃,而是坦然的面对神罚,这一世的罪孽一定能在这场火雨中消灭了些,那来世是不是就能成为吠舍了。
“罪孽……来世……”
吠舍中年人听不到那些话,距离太远,风太大,天空的轰鸣太响。
但他看到了那嘴唇的形状,他认出了那两个词。
因为那曾经也是他自己嘴里最常出现的词。
每天念,每天想,每天用这两个词来解释自己遭受的一切,用这辈子的苦是在赎上辈子的罪来安慰自己,用下辈子会好的来给自己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直到那支箭朝他射来,直到现在这片火雨朝他落下,一切都被打破了。
他看着少年罗像是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是之前的自己。
如果今天早上那支箭没有被狮子火罗接住,如果他就那么被射死在河边,他的最后一个念头会不会也是【至少这辈子的罪到此为止了,来世应该会好一点吧】。
会,他一定会那么想,他一定会带着那种卑微的、可悲的、自我安慰的释然死去。
蠢货!那是天大的蠢货!
而现在他活着。
他见过了那支箭,见过了刹帝利连瞄都不瞄就朝他射来的那支箭,见过了那种【杀你是轻罪、赎都不用赎】的随意。
他活着,死人没有资格愤怒,死人只能释然。
所以他可以,所以他有机会愤怒。
啪——
吠舍中年人一巴掌将少年罗扇倒在地上,他不是善心大发非要救下少年罗,而是他胸膛中的怒火压抑不住了,一定要朝着和没认清现实的“他”吼出来。
“去他妈的来世!”
吠舍中年人气得跳脚,他想起了自己为了赎罪,为了下辈子起码别变成首陀罗而对刹帝利谄媚讨好。
在那支箭射来,在这片火雨落下的瞬间,他悟了。
不是基于高洁意识的大彻大悟,而是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堆积而成的破罐破摔。
“去他妈的来世!去他妈的!”
吠舍中年人的眼眶红得发胀,血上涌,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他整个人都在愤怒发抖。
“我这辈子活的还不如刹帝利的一条狗,下辈子一样还是不如一条狗!”
他一把攥住了少年罗的手腕,用力拽,把那个还倒在地上的少年罗从泥土里硬生生拉了起来。
“这辈子——”
“这辈子我就要过好!”
他拽着少年罗的手腕,力气大到少年罗的手腕发白,转身,朝着阿修罗领地的方向跑。
那片鎏金的火雨仍在下坠,金色的光照在他奔跑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影子在颤抖,但脚步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