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箭矢从那护卫的胸口贯穿而入,带着恐怖的巨大力道,将他整个人生生钉死在了窗外的雪地里!
猩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染出一大片刺目的红花,那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客栈内,所有的护卫都僵在了原地,连拔刀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空气中蔓延。
“里面的狗杂碎,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门外,风雪中传来一声如怒雷般狂放暴虐的咆哮。
江北盟,齐铁山!
他那粗犷的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残忍与嗜血,穿透了木门,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我们少主,被你们里面那个叫宋当归的狗,一剪子断了是非根!咱们江北盟未来的掌门人,就这么硬生生被废成了个没卵蛋的废人!少主说了,他日夜哀嚎,恨不得生啖其肉!”
齐铁山的声音里充满了让人骨头发寒的杀机:“老子今天带了五百精锐,这客栈就是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但老子是个讲理的人,只诛首恶!”
客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门外的齐铁山冷笑一声,继续喊道:“你们里面那些县衙的护卫听着!谁要是现在动手,把宋当归那狗杂碎的四肢砍了,像条死狗一样给我拖出来!老子不仅不杀你们,还代表江北盟少主,赏他黄金千两!江北盟副堂主的位置,老子也给他留一个!”
这话一出,宛如一记绝杀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宋当归的天灵盖上。
黄金千两!江北盟副堂主!
这种赏赐,对于这些一个月只拿几两碎银的底层护卫来说,诱惑力大得足以让他们立刻陷入疯狂。
宋当归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向原本那些对自己毕恭毕敬、一口一个爷叫着的护卫们。
火光下,那些护卫的眼神变了。
敬畏与惊恐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不善。
那一个个原本呆滞的面孔上,浮现出了野兽般的凶光。
他们握着刀的手不再颤抖,而是悄然收紧,目光如同看一座金山般,死死锁定在宋当归身上。
就连那个刚才还抱着他大腿哀嚎的管事,此刻也一点点松开了手,眼神闪烁着退到了几名护卫的身后。
众叛亲离,就在这一瞬间。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宋当归厉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拖着那条残腿,拼命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木制柜台上。
他那只仅剩的左手,像是在溺水中抓住了最后一块救命稻草,死死地伸进怀里,攥住了那张按了血手印的字据!
直到这一刻,宋当归的脑子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他全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用二百两金子,买了一把能替他杀人的刀。
可他错了。
他不仅仅是买刀的买主,他更是一个诱饵!
无常寺故意让他一路招摇过市,故意让这群杀气腾腾的江北盟精锐一路尾随,把他像赶猪一样赶到了这间名为迎客歇的屠宰场里。
老掌柜刚才说的那句买路钱到了,不是因为无常寺的杀手去杀了凌展云。
而是因为,江北盟的精锐,已经踏进了无常寺布下的这盘棋局里!
在这群躲在黑暗中吸血的怪物眼中,不管是名满天下的江北盟精锐,还是他宋当归这个满心仇恨的底层杂役,都不过是棋盘上可以随意拨弄、碾碎的弃子。
这就是无常寺的规矩。
这就是那个冰冷刺骨、视人命如草芥的世道!
“哈……哈哈哈哈!”
宋当归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充满了底层人物在被逼到绝境后的极度自卑与破罐子破摔的疯魔。
他眼珠通红,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字据,对着面前那些缓缓逼近的护卫嘶吼道:“来啊!你们来啊!老子连泰山派的掌门都敢拉着垫背!老子把命卖给了无常寺!你们想要老子的命,那就过来拿啊!”
护卫们虽然面露忌惮,但在千两黄金的诱惑下,依然有两人率先拔出了佩刀,面目狰狞地扑向了柜台。
“去死吧!”
刀锋裹挟着寒风,直劈宋当归的面门。
宋当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一息。
两息。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扑通、扑通!”
两声极其沉闷的倒地声在客栈内响起。
宋当归惊恐地睁开眼,却看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两个扑向他的护卫,已经变成了两具尸体。
没有刀伤,没有剑痕,他们甚至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便七窍流血,直挺挺地砸在了地板上。
直到此刻,宋当归才猛地转头,看向了客栈的中央。
那个肩上搭着黑红抹布的店小二,依旧慢条斯理地在擦着那几张破旧的八仙桌。
面对门外那五百重甲的滔天杀气,面对客栈内这即将爆发的血肉横飞,他视若无睹,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断他擦桌子的动作。
可是。
宋当归看到了他擦桌子的轨迹。
那块看似随意的抹布,在桌面上、长凳边缘、甚至是客栈的柱子上,留下了一道道湿漉漉的水渍。
那些水渍并非随意擦拭,而是在这昏暗的客栈内,隐隐勾勒出了一幅极其复杂、极其诡异的图案!
那是一道无形的杀阵。
店小二每一次挥动抹布,都像是在冥冥之中,拨动了手中的那根致命琴弦。
“时辰,到了。”
老掌柜那干瘪的声音,终于在宋当归的身后,悠悠地响了起来。
门外,风雪狂啸。
迎客歇的这扇地狱之门,此刻,才算真正地敞开了。
“宋公子,这笔买卖无常寺并不赚,你本该悄无声息的赶到少林寺,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可你却做错了事。”
掌柜的叹了口气:“无常寺虽小,却没有道理失信于人,我们应了帮你杀人的差事,却没有应了保你命的差事,我帮你挡这一手,就是想问问你,你这条命,还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