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陷入沉默。
诚然。
自己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当赤鱬龙君的提问落入心湖，她还是产生了犹豫。
“答案已经有了……”
赤鱬龙君垂下眼帘，沙哑开口：“再等等吧。”
他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他其实想要看到姜凰无比坚决无比果断地给予回应……想要成为千年第二位“合道者”，就需要势不可挡的锐气，“合道”哪有这么简单，想要“合道”，必定要经历一场十死而无一生的终极对决。
谢玄衣先前经历了蚀日大泽的必杀之局，面对远超自己境界的蚀日大尊，在无比强大的生死压力下，这才成功进行了“合道”。
因此。
姜凰想要合道，这样的必死之局，是逃不了的。
其实今日……
就是很好的机会。
她真正要面临的对手，不是烬离，而是谢玄衣，是陆钰真！
如若能够怀揣着纵九死而无一悔的勇气，去冲击虚无缥缈的“合道山巅”之境，赤鱬龙君愿意搭上一切，为这位未来的天凰宫王座奉献最后一舞……以自身的血和火，托举出天凰宫等待千年的新领袖。
很可惜。
到最后一步，姜凰生出了刹那的犹豫。
有些事情。
只要犹豫一瞬，便已注定了失败。
并不是说……姜凰道心脆弱。
这世上所有天才，在面对“谢玄衣”时，都会心生退意，这太正常了。
这位看似阴神圆满的天凰宫王座，终究还是年轻了。
姜凰想要合道。
还有一段相当长的路要走。
这一刹那犹豫之后，姜凰知道了赤鱬问题的真正意义。
她默默攥紧了拳头。
想再说些什么。
但此刻一切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相信，以你的资质，以后还会遇到很好的合道机会。”
赤鱬龙君注视着姜凰双眼，笑着说道：“不过……我大概是无缘看到了……”
他现在状况极其糟糕。
谢玄衣的灭之剑气，正在他体内肆虐，不断冲击经络。
谢玄衣和陆钰真都有不死泉。
但他没有。
眼下这局面，无论怎么发展，无论是纸人道胜还是谢玄衣胜，等待他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与其被迫落幕。
他选择轰轰烈烈地退场。
话音落下。
一股极致炽热的光火从赤鱬眉心点燃。
“赤鱬……”
姜凰怔了一下，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躺在自己怀中，垂垂将死的身影，忽然爆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
赤鱬伸出手掌，将姜凰推了出去。
“走！”
他压低声音，发出一道怒喝。
这位天凰宫大尊，竭尽全力燃起元火。
与此同时，【莲火罩】发出清脆的破裂之声，赤鱬龙君毫无保留地将全部力量，注入这件至宝之中，顷刻间天地变色，这朵赤红绚烂的巨大莲花开始膨胀。
他伸出两只手掌。
一只指天，一只指地。
一掌指向陆钰真，一掌指向谢玄衣。
“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陆钰真和谢玄衣不约而同挪首。
两人皱起眉头。
来不及做出更多动作。
【莲火罩】轰然扩散，被赤鱬龙君倾注了全部力量的赤红莲花，在断佛崖上空轰轰烈烈地炸裂开来！
天地一片赤红。
亿万片纸雪，瞬间便被炽烈炎浪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