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这么好心,当真饶了那赤鱬一命?”
半晌后。
知晓了断佛崖事件大概的崔鸩,满脸狐疑地望着谢玄衣。
眼前这家伙,他自认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一年来,天凰宫撵地二人到处逃窜,相当狼狈,这等仇怨,谢玄衣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不可能!
谢玄衣不是这样的人!
“当然是有条件的。”
谢玄衣淡然说道。
“呵……我来猜猜。和那姓姜的小丫头有关。”
崔鸩冷笑一声,直直盯着谢玄衣双眼。
“……”
谢玄衣沉默。
“不对啊。”
崔鸩皱眉:“你若是想引出那小丫头的‘第二神魂’,为何还要将她放回天凰宫?”
倘若换做自己,处理这断佛崖事件,赤鱬的命,是断然不会饶的。
至于姜凰,崔鸩大概也会选择将其强硬带走……
当然,若是这么做了,干完这一票,妖国是铁定留不下去的。
“自己”必须要返回大穗剑宫,先把伤势养好,从长计议,如若这一连串事件到此为止,也算是颇有收获,虽然无法与当年“赵纯阳”北上的辉煌战绩相比,但也相当不俗。
斩杀蚀日,带回天凰宫未来王座,这两桩功绩,已对得起大穗掌教的身份。
当年,天凰宫费尽心机,将姜凰接回妖国,为的就是全力栽培这“第一神魂”!
谢玄衣其实这次有机会在断佛崖中场截胡。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天凰宫需要一位能够抵达“巅峰”的王座,内里两道神魂如何相争,那是姜凰“自己”的事情,天凰宫虽有诸多手段,但并不会强行干预,否则对姜凰道心造成影响,未来“合道”希望便要大大降低。
“有意思。”
崔鸩摩挲下巴,凝视着谢玄衣双眼,喃喃道:“你应该给那小丫头留了手段……不过究竟是什么手段,能瞒得过大宫主的眼睛?”
谢玄衣摇摇头。
他自然不会泄露分毫。
“你和天凰宫已经分道扬镳……此事别再问了。”
谢玄衣岔开话题,道:“关于大猿山的事情,准备怎么样了?”
两人分开,其实也不过数十天。
谢玄衣去了一趟【荒墟】。
而崔鸩,则是外出进行了一番筹备。
他要向九尊复仇……
在杀死蚀日之后,崔鸩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大猿山的“冥海大尊”!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崔鸩瞥了眼谢玄衣轮椅后的女子,道:“你想听哪个?”
这一眼,意思倒是明确。
接下来的消息,机密程度比较高……
他只想说给谢玄衣一人听。
“我去外面逛逛。”
敖婴很是识趣,立刻提出要走。
“不必。”
但谢玄衣却是立即开口,他坐在轮椅上,淡然说道:“如果这两个消息,与刺杀‘冥海’有关……那么敖婴应该留下来,她可以派上用场。”
“???”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敖婴一时间僵硬呆住,脑海一片空白。
什么鬼。
刺杀……冥海?!
她知道崔鸩和谢玄衣这两个家伙都是疯子,但实在没想到,这两人疯到了这种程度。
杀死蚀日这才过去一年。
谢玄衣身上还有伤,崔鸩也还停留在阴神境……就这种情况,这两人想着刺杀冥海?
要知道,冥海大尊常年闭关,几乎不会离开大猿山半步。
“……”
崔鸩对谢玄衣的决策很是不满。
他皱眉望向谢玄衣。
两人对视,篝火氛围变得有些紧张。
“那个……”
在一片死寂中,敖婴硬着头皮开口:“我还是先退一退吧……”
……
……
“你疯了么。”
敖婴离去后。
崔鸩冷笑一声,道:“刺杀冥海这种事,你对她说?”
这件事对他而言极其重要。
容不得有丝毫泄露。
现在,全世界都觉得他崔鸩如丧家之犬,躲在妖国一处不知名的角落。
谁能够想到,他正酝酿着一场掀翻大猿山的大戏?
知情者。
拢共就只有三人。
他,夜绫,以及……谢玄衣。
现在被迫无奈加上了一个敖婴,这敖婴何等何能,加入此局,一介小小阴神,怎么可能在刺杀冥海这件事上派上用场?
“我姑且理解,你口中的‘疯子’二字是夸赞。”
谢玄衣淡然道:“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想出刺杀冥海这种事情的你……比我更加疯狂。至于敖婴入局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你既然选择相信我,就要学会相信她。”
“???”
崔鸩被呛得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谢玄衣态度如此强硬。
“这敖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崔鸩气得笑出了声,道:“真是匪夷所思,姜妙音都做不到的事情,她做到了。”
“……”
谢玄衣短暂沉默了片刻。
他对敖婴的信任当然不可能超过姜妙音。
这两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只是如今在妖国这盘棋局之中,谢玄衣想要成为“执棋者”,就需要有对应的“棋子”。
荒墟,断佛崖……
谢玄衣设了两场局,测试敖婴。
一旦敖婴做了错误的选择,她早就是死人了。
连续通过两局,并且有【古龙庭】作为利益绑定,妖女眼下是一枚相当好用的棋子。
至少,比崔鸩可控,也比崔鸩要值得信任。
“如果大宫主和圣皇愿意坐视不管的话,我不介意把一整座‘大穗剑宫’都搬到妖国。”
谢玄衣淡淡开口:“只可惜,这里是妖国,不是大褚……刺杀冥海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完成的事情,你需要夜绫,我也需要一个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