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星期六,从昨夜开始的绵绵雨声,直至吃完早饭,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雨滴敲打着窗户,空气潮湿沉重,仿佛黏在街道上一样。
冷白的日光灯浸透书房,高桥诚把《罪与罚》插进整面墙的书架里,转身走向对面的书架,抽出《玩乐关系》的第三卷。
上杉真夜的新书即将发布,他决定最近只看轻小说,积攒足够的耐心和期待,留待她的新书。
下楼,还未走进客厅,就听到了电视机里传出天气预报频道女主播的声音。
[受气流影响,今年东京的春日会提前到来,专家预测,明日雨停后,樱花会在一周内开至7分]
立见幸穿着水蓝色的分体式居家服,一手拖着脸颊,一手拿着遥控器,坐在沙发上。
[樱花突然想开了]这件事,看起来让她非常好奇,毕竟高桥诚昨天才说过差不多的话,但立见幸又不愿意问。
特意去问,感觉像是不信任他一样。
思考片刻,立见幸还是选择相信,等高桥诚想说时自然会说,于是她切换频道,挑了一个综艺节目。
高桥诚在沙发坐下后,立见幸习惯性把身体靠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清零,飘来一阵甜香。
“说起来,幸,明天就是情人节。”
高桥诚翻开手中的文库本,随口问:“你不打算做手工巧克力吗?”
“不仅不做,我甚至没打算送你巧克力呢。”
立见幸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是雨后的微风拂过:“诚君,明天不管收到多少巧克力,必须拿回家来分我一半才行,听清楚了吗?”
“听起来像是纳税一样。”高桥诚嘴角微微抽动。
不过立见幸确实很喜欢吃巧克力,在她看来,情人节税大概是地位的象征,还是老老实实交上一半吧。
“收不到巧克力,白色情人节我可没办法给你回礼。”
听他这样说,立见幸苦恼地微微皱眉,手指拨弄着接肩短发思考起来。
她对自己制作手工巧克力实在没什么信心,重点不在于高桥诚会不会嫌弃,而是上杉真夜看到后,会不会失去[姐姐的威严]
家里本就有大量巧克力储备的情况下,去外面也买不到更好的。
“这样好了。”
立见幸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电视机前,从电视柜里拿出一个挖耳勺,回到高桥诚身边坐下。
“我来帮诚君清理一下耳朵,比巧克力更棒吧?”
说着,她摆出甜美的笑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像指挥棒一样挥着挖耳勺。
高桥诚低头看向立见幸的腿。
从水色亚麻短裤下摆伸出来的美腿雪白丰满,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光。
他放下手中的文库本,刚枕上去,脑后便传来柔软的触感。
从这个角度仰望,挡住视线的胸部让人心里不禁发出感慨,大小姐发育得未免太好了。
“来,脸要转过去。”
立见幸以温柔到哄孩子睡觉的声音说。
高桥诚把脸朝向电视机,柔软而微凉的大腿贴着脸颊,闭上眼睛,四周甜腻而略带性感的花香格外清晰。
立见幸俯身凑近,挖耳勺慢慢地伸入耳道,一心一意地掏耳朵,沉默不语。
窗外不断下着的雨声,电视机里综艺节目的声音,耳朵里细微的沙沙声,彼此的呼吸声......
雨天灰暗的天空渲染着清冷的氛围,和女友在一起心情却很明朗。
“诚君,说到胸部,你是喜欢大的,还是特别大的?”
微热的吐息掠过耳边,高桥诚好奇地问:“我们刚才有说到这个话题吗?”
“恋人之间,聊这种话题很普通呀。”
“没有别的选项?”
“你喜欢小的吗?”立见幸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我喜欢大的。”高桥诚被迫做出选择。
因为稍后还要去六本木,另外两个答案比较对应鹿岛冷子和白石纯可。
“嗯嗯~真乖。”
立见幸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吹了一下他的耳朵,紧接着,高桥诚察觉到客厅的温度正在迅速下降。
“啧。”
楼梯方向传来轻蔑的咂舌声,无需睁开眼睛,高桥诚都能想象到上杉真夜抬起三白眼,居高临下地藐视自己的表情。
她真的像猫一样,走路时完全不会发出声音。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上杉真夜并不贫瘠,但也说不上“大”,处于二者之间的美妙界限。
问题是,在这方面,立见幸真的很有[姐姐]优势,因此总是喜欢嘲笑上杉真夜。
沉默了近一分钟后,上杉真夜才开口:“陪我去目黑川。”
高桥诚刚想开口答应,却被立见幸另一只手按住了脸。
“不行哦,诚君,别动,马上就好。”
她将挖耳勺另一侧的白色绒毛轻轻伸入耳中,缓慢地转动起来:“接下来还有右耳呢,距离结束还早。”
上杉真夜注视着两人,脸色逐渐阴沉。
立见幸将绒毛从耳道中取出,朝上面轻轻一吹,微笑着说:“右耳,我打算更仔细一点,花时间慢慢来哦。”
见高桥诚乖乖地在她柔软的大腿上翻了个身,上杉真夜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般,小声说:
“姐姐,把你男朋友借我一下。”
“要去哪里呢?”立见幸问。
“咖啡店,我约了编辑见面。”
上杉真夜识趣地汇报行程,立见幸没再为难她,大方地出借男友:“诚君,今天好像还要去六本木?”
“今晚在那边留宿。”高桥诚点了点头,坐起身来。
“明天记得带巧克力回来,路上小心~”
“好,我出门了。”
和立见幸道别后,他和上杉真夜一起走向玄关,拿了一把雨伞,开门时顺势撑开。
屋檐滴落的雨点打在黑色伞布上,头顶响起碳酸气泡般劈里啪啦的声音。
上杉真夜和高桥诚挤在同一把雨伞下,身边飘来温暖的雪松木香气,彼此的体温仿佛在空气中渐渐融化交汇。
“先去商店街,影印手稿,买巧克力的原料。”
上杉真夜的语气平稳流畅,言语间却带着一丝锐利,仿佛割开了空气。
高桥诚点了点头,和她并肩走出院门,对停在路边的白色轿车招了招手,然后向鹤见沢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也许是因为要见编辑,今天上杉真夜久违地换上了黑色长袖衬衣,搭配白色长裙,纤细的身体裹在黑色呢绒大衣里,散发着女作家特有的淡漠气场。
湿透的街道上没有行人,冷清的雨幕仿佛隔离了东京的喧嚣与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