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上午,高桥诚都在教室里写歌。
因为过于认真,四周环绕着[别来打扰我]的空气,蠢蠢欲动的女生们一直耐心地等到午休时间。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
下课铃刚响起,数学老师刚宣布下课,高桥诚合上笔记本,起身快步从后门离开教室。
“阿诚,明天见。”
跟在身后走出教室的猫屋阳菜拎着运动背包,和他在走廊挥手告别:“羽毛球部就拜托你了,新生们会在社团活动时间集合。”
“放心吧。”高桥诚点头示意,穿过走廊,前往1年A组。
一蹦一跳的脚步轻盈地踩在身边,花川花织追了过来。
“哥哥,是在写新歌吗?”
她扬起脸,用期待的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什么类型?真夜姐给我发过消息了哦,要做好准备去东京巨蛋开Live,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和羽毛球部一起训练。”
在东京巨蛋开Live,至少要连续演出3个小时,对所有人的体力都是考验。
特别是主唱和贝斯手,前者要一直唱歌,后者则是因为贝斯很重。
高桥诚拍了拍花川花织的脑袋,缺乏底气地开口:“不是给NiceFold的歌,是给幸的乐队,这次比较偏治愈系,可能不太适合你。”
“诶,不适合我?”
花川花织歪了歪头,想到什么事般缓缓睁大眼睛:“哥哥,要找新的主唱吗?”
地位受到威胁,强烈的危机感使她晶莹的紫眸逐渐空洞。
一股沉重的气息支配了走廊里的气氛,与午休时间轻松愉快的各班教室截然相反。
高桥诚斜了一眼1年A组,见上杉真夜还没出来,迅速转过身面对花川花织,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这是给另一支乐队的歌,主唱当然是阿夜,乖。”
“什么嘛,哥哥早点说啊。”
花川花织立刻变脸,青涩的脸浮现元气满满的笑容:“不可以有别的妹妹了哦,幸姐昨晚还嘱咐过我。”
“好,好。”
高桥诚语带无奈地安抚着她,花川花织眼眸微转,趁机在他侧脸吻了一下:“还有人在盯着哥哥,要我说,她们差不多也该死心了。”
“下午我不打算回教室,大概明天,她们的兴奋和期待差不多就消磨殆尽了。”
下午的课是艺术和自习,其实和什么课没关系,因为要陪大小姐午睡,高桥诚也经常旷文化课。
“真夜姐好像还不知道,她要担任主唱的事。”
花川花织眨了眨眼,有些担忧地说:“哥哥让我担任主唱,最开始就是因为真夜姐没办法开口吧?”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以前没办法开口的问题,阿夜能够克服,只不过需要一点帮助。”高桥诚语气确信。
两人就这样在走廊上姿势暧昧的聊天,一阵不期待的冷风突然袭来,吹散不容打扰的氛围。
“有伤风化。”
黑色圆头小皮鞋踩踏走廊地板的声音停在身后,高桥诚松开花川花织,站直身体,转身和上杉真夜四目相对:
“还不是因为要等你,我感觉今天像是进了狼窝一样,周围全是冒着绿光的眼睛。”
见他满脸无辜,上杉真夜撩了一下黑色长发,轻蔑地冷笑着问:“她们是狼,还是没有你想吃的肉?”
“我已经决定改吃素了。”高桥诚说。
“诶,那我怎么办?哥哥。”花川花织举起手提问。
“当我没说。”高桥诚改口。
“渣滓。”
上杉真夜以冰冷的视线扫视四周,驱退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的女生们后,干脆利落地走向楼梯:“去轻音部。”
“上午我写了几首新歌,和送给幸的那首歌一起组专辑足够,你要先看一下吗?”
高桥诚一手牵着花川花织,另一只手扬起笔记本,和她并肩同行:“幸应该已经去社办了,说起来今天除了阳菜,大家都在。”
对于新乐队和新专辑,高桥诚的态度过于积极,上杉真夜敏锐地察觉到他没安好心,斜来审视的目光。
高桥诚躲开她的视线,心情很好地哼着新编的乐谱。
“不怀好意?”上杉真夜直截了当地问。
“阿夜,你这样说我会很受伤的,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欢你了。”
高桥诚以深情的眼神转向她,上杉真夜摸了一下发烫的耳尖,因为害怕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些令人羞耻的话,轻轻“啧”了一声,没再追问。
穿过三楼的架空走廊,来到特别大楼,三人径直来到五楼的轻音部,社办的门已然打开。
干净明亮的窗边,拼凑在一起的四张课桌,只剩下上杉真夜的专属位置。
白石纯可坐在上杉真夜的座位旁,见高桥诚进门,站起身来迎接,嘴角自然而然地浮现柔和的笑容:
“贵安,诚。”
“中午好。”
高桥诚和她打过招呼,目光转向课桌另一侧,立见幸占据了他的座位,鹿岛冷子坐在一旁。
对轻音部社办的“L”形教室来说,6个人有点拥挤。
至少目前,高桥诚和花川花织缺少吃午饭用的椅子,排练室里倒是有高脚凳和鼓凳,但搬过来会显得空间更加狭窄。
“去天台吧。”他提议说。
“嗯?”白石纯可投来疑惑的目光。
花川花织一脸困惑的表情,其余几人也面露不解。
“轻音部成立时,因为我说轻音部要喝茶,所以阿夜改建了天台,但因为夏天太热,她只用玻璃房敷衍我,所以一直忽略了。”
高桥诚还记得当初她霸占了走廊的空间,挡住了5楼通往逃生梯的安全通道。
“啊,我想起来了,楼上确实有一个用玻璃搭建的温室,而且还没有空调。”
花川花织惊呼出声,众人这才想起来被遗忘的轻音部茶室。
“走吧,接下来的安排我们边吃午饭边聊。”高桥诚拎起桌面上的便当盒,转身走出社办。
打开走廊尽头的门,沿特别大楼外的逃生梯,即可抵达天台,护栏内伫立着敷衍的玻璃房顶的建筑。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因此显得很干净。
天台气温偏低,玻璃房里却很温暖,甚至比中庭还要暖和,稍微改造一下就是一个排练、喝茶两不误的好地方。
“冷子,今晚安排再装修一下,铺大理石地板,安装空调和排练设备,你应该懂我意思。”
高桥诚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打开便当盒,鹿岛冷子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的想法。
“以后就在这里排练好了,再扩建一下,把整个天台都封顶,摆钢琴和架子鼓也没问题。”
高桥诚说完,大家已经各自找好位置坐下。
立见幸在他身边坐下后,轻轻打了个哈欠,因为午休时间犯困,声音懒洋洋的:“嗯嗯~诚君,啊~”
“嗯?啊—”
高桥诚下意识张开嘴,立见幸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一枚巧克力拆开,投进他的嘴里:“我不喜欢这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