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静候结果。”
陈三荣话音刚落,又补充一句道:“录音我可以发网上吗?”
“额…不好意思先生,因为刚才谈论的内容涉及到内部决策进程,还请您不要对外公布。”
“行吧,我知道了。”
“嗯,那这边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挂电话了。”
“好。”
“那行,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嘟嘟嘟——”
随着电话挂断,站在陈三荣旁边的沈宇帆微微颔首,表扬道:“干得不错,现在你对集团业务是越来越熟练了,我很高兴。”
“只要BOSS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陈三荣连忙表态。
一开始察觉到沈宇帆干的事情不对劲,他是抗拒的,可随着金钱的逐步腐蚀,曾经的“跳楼哥”早已经一去不复返,沉迷于财色之间。
面对金钱和财色的腐蚀,普通人是没有抵抗力的。
试想一下,你曾经梦寐以求的车子、房子,甚至是女人都送到你面前,这谁能抵挡住诱惑?
很多人都有一个误区,认为穷人拿到权力后会普遍清廉,实则这有点本末倒置了,清廉的人永远清廉,甚至会因为清廉而陷入贫穷,但绝不是贫穷的人拿到权力后就会清廉。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做好本职工作就行,机会马上要来了。”
沈宇帆淡淡说道。
他对现在的陈三荣很满意,已经视其为左膀右臂。
“我一定加紧推动监管进程,让游资这个缓冲地带彻底消失!”陈三荣突然提高音量道。
游资、散户、机构、外资和国家护盘资金组成了A股的生态链,在这个生态里,游资扮演的角色一直以来都是收割散户的缓冲地带。
收割散户谁最狠?
不是游资,而是机构。
如果没有游资,机构一旦亲自下场收割,波动会特别大,甚至说指数都会干失真。
“嗯,加油,我还有事情要忙。”沈宇帆表态道。
陈三荣:“沈哥先忙。”
“嗯。”
沈宇帆转身离开。
离开陈三荣办公室后,沈宇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只见他往自己的办公椅上一坐,然后将双腿搭在办公桌上,皮鞋与桌子相撞发出“砰砰”两声。
做完这一切,沈宇帆拿出手机,按下几个号码拨打了过去。
“嘟嘟嘟——”
短暂忙音过后,电话接通。
“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带着美式口音。
沈宇帆立即切换英文,汇报道:“还在持续推进,只要游资这个缓冲地带没了,散户就更不敢投资了,到时候市场资金缩量,华国资产的价格就会进一步下跌。”
“好!非常好!”
对方连声赞叹,随后又说道:“我希望我们能够尽可能收集筹码,一把掏空华国资本市场的财富。”
“那是一定的!”沈宇帆语气极为肯定,甚至带了几分虔诚。
明面上,他还是华国国籍,但实际上他已经入了美国国籍,只是没有对外公开。
由于国与国的信息系统不对接,很多华国人都持有双国籍,但只要被发现一次,就会自动失去华国国籍,因为华国不承认双国籍。
……
入夜时分。
燕京,华国证监会。
金融街的霓虹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只漏进几缕微弱的光,会议室里没有开灯,只有长桌中央的会议屏亮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泽熙投资的股权结构、139个涉案账户的关联图谱,以及数份上市公司主动递交,二者利益输送的证据。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稽查、法律、市场监管、私募监管等多个部门的核心负责人,没人说话,目光都看向主位的林尚福。
“刘主任,说说你的看法吧。”林尚福看向旁边的刘婷。
刘婷留着干练短发,仅凭眼神就知道不好惹,是位女强人。
只见她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接话道:“徐翔这件事情我们先谈法律定性,这是案子的根基。”
“这次的案件和以往我们办的操纵市场案完全不同,不是单纯的连续买卖、自买自卖,是信息型加交易型复合操纵,这是新型案件,法律适用是第一道坎。”
她眼神示意助手,播放证据片段。
不一会。
当屏幕上切到文峰股份、华丽家族等13家上市公司的公告记录,还有泽熙账户的交易流水时,刘婷继续说道:“接到举报和检举证据后,我们梳理了近一年的线索,2009年到2010年间,徐翔伙同13家上市公司实控人、董事长,先合谋约定,由他控制泽熙产品和139个个人账户建仓,再让上市公司配合发布热点题材利好,精准控制披露时间,等股价拉抬后,大股东大宗交易减持,双方按五五、四六分成,最后销毁协议,资金通过壳公司转移。”
“对于徐翔这个案子,我认为整体脉络还是很清晰的,如果要批捕,倒也可以作为典型。”
刘婷的话刚落,市场监管部的副主任张磊就忍不住插话:“17岁入市,从3万本金做到百亿资产,外界吹他是‘私募一哥’,可扒开来看,全是违规操作,但现在动他的话,会不会影响市场交易积极性?”
问题抛出,所有面面相觑,等待着林尚福拍板。
动徐翔,影响市场资金流动性。
不动徐翔,影响自己仕途,还要落人口舌。
林尚福这段时间一直拿不准主意,还是因为他觉得有点巧合,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拨弄。
他不想成为别人博弈的棋子,但又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旦他选择置之不理,就可能会被扣上包庇的帽子。
可处理吧?
真担心打击市场流动性。
现在A股市场已经不稳,要是再来一记重拳,很有可能2000点见。
也就在这时,魏长庚直接点破遇到的难点道:“徐翔在市场上影响力太大,牵扯的上市公司、机构太多,一旦执法过严或过松,都会引发市场恐慌,我们既要严惩违法,维护市场秩序,也要避免过度干预市场,这是个平衡难题。”
“先放任不管?”
有人立马询问。
“不管肯定不行,现在我们证监会每天都能收到几百份举报邮件,不仅是针对徐翔,还有针对龙虎杯的举报,我们也研究了一下,很多游资的确是在操纵资本市场。”
魏长庚刚说完,刘婷立马提议道:“那干脆都抓了,挨个审,再制定一条规则。”
“还是找典型吧,全部抓了,市场只会极度恐慌,到时候不是给汇金和证金的兄弟增加难度吗?”
林尚福表态道。
“那就徐翔了,现在就他不知道收敛,龙虎杯的收益率居然打到了400%区间,简直不把监管放在眼里。”
“只能是他。”
“让他过个难忘的节日吧。”
在一致商讨下,林尚福只能同意打徐翔一个典型案例,让龙虎杯的游资都收敛一些。
……
2月6号,北方小年。
正所谓官三民四船五,清代皇家在腊月二十三祭天顺带祭灶,北方受宫廷影响改至廿三,而南方则是保留廿四传统。
由于快要过年,“柠波涨停敢死队”的一些操盘手也连续回家,像他们这类工作的,完全可以远程办公。
虽说6号是北方年,但今天的徐翔却诚意满满,不仅换上了他最喜欢的阿玛尼外套,还带了一大箱礼品,准备去拜访几位北方的朋友。
当奔驰车驶出沪都,直奔柠波方向的时候,几辆普通丰田汽车也紧随其后,并且徐翔压根没注意到,今天路上的汽车格外少。
“注意注意,目标进入余姚。”
“二组已经跟上。”
“等进入余温线,立马抓捕!”
“明白!”
“收到!”
徐翔还在听着音乐,哼着歌,丝毫没有发现危险已经来临。
随着奔驰车驶入余温线,徐翔的前头突然出现几辆慢速车,还是并排行驶的慢速车。
“哔哔哔——”
没有迟疑,徐翔立即按喇叭,同时嘴上也问候道:“他妈的,又是这种并排乌龟车,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但忽然,他一看后视镜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前后左右都有车辆,他被夹在了中间。
“靠!”
“遇劫匪了?!”
正当徐翔掏出手机,正准备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前方车辆一脚刹车,让他不得不跟着刹车。
待车辆刹停,六七辆丰田和本田普通汽车下来十几人,为首的一人还穿着白色制服,只见他隔着车窗,亮出证件道:“徐翔,你涉嫌操纵资本市场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等徐翔反应,几名强壮便衣就打开车门,把徐翔拽出主驾驶位。
似乎是早有预料到这一天,徐翔神情平静得异乎寻常,即便被带上那辆专属押运的考斯特,他依旧面色淡然,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