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刚停下来,许渝华连忙上前,打开后座车门。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后座坐着的不是张扬,而是几位中年男女。
“额…”
许渝华愣了一下。
这时,主驾的张扬开口道:“是许经理是吧?这是我大伯、二伯和伯母们,麻烦你先带他们进去。”
在看见张扬那刻,许渝华错愕变成惊喜,连忙点头道:“好嘞,张总您忙,我带几位贵客先进去。”
张全看着车旁许渝华的讨好样,弯了一辈子的腰瞬间挺直,他没想到银行经理有朝一日,也会对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露出讨好脸。
一旁的谢霖抓住机会,自我介绍道:“张总我是咱们建设连阳支行的行长,我叫谢霖,日后多多指教。”
“久仰了谢行长,我这边还要去接几个人,等有空了再聊好吗?”
张扬看似征询意见,实则在告诉谢霖和许渝华,他今晚没时间。
能混到行长和经理位置,自然不是简单货色,两人瞬间读懂了张扬话中的潜台词。
“好,张总您先忙。”
“您先忙张总,我们替你安置好亲属,绝对能把事办妥。”
谢霖、许渝华快速表态。
张扬闻言,也是微微颔首道:“麻烦你们了,等忙完这两天,我亲自请你们吃饭答谢。”
谢霖:“客气了张总。”
“没错,张总太客气了,为客户排忧解难,是我们银行的基础服务,根本不值一提。”
许渝华说的这句话,绝对是出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银行对于有钱人来说,就是排忧解难的中介场所,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它就是个存钱取钱、理财贷款和办理银行卡的金融机构。
“还是要说声感谢的。”
张扬保持谦逊的同时,又看向张全道:“大伯你们先跟许经理和谢行长他们上去,我回去接人。”
“行,路上小心。”
张全关心道。
虽说他已年过半百,前半生颠沛流离,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张扬。
“路上小心点小扬。”
二伯张保国也叮嘱一声。
这时,张保国的妻子,也就是张扬的二伯母唐凤霞开口道:“小扬你来回开车也累,我让你堂哥他们打辆车过来算了,你回去接你爸妈吧。”
说话间,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打给自己的儿子张程浩。
2010年的汽车还属于奢侈品,随便一台家用轿车都在十万以上,只有一些面包车型,价格还稍微便宜,很多人买车只能买二手车。
张全、张保国的经济条件都一般般,是非常普通的务工人员,一年顶多攒个一万来块钱。
考虑到儿子的结婚彩礼,他们都没有买车的欲望。
虽说粤东省的彩礼普遍万把块,但摆酒席和买金饰的开销,是远远大于一万块钱的。
结个婚,至少三万块钱,这还不算蜜月旅游的钱。
不过呢,普通家庭,很少有夫妻会去度蜜月。
或许这里会有人疑惑,摆酒席不是能收份子钱吗?就算摆豪华酒席,应该也不需要自己出大头吧?
错了!
还真的需要!
粤东省的红包出了名的小,以2010年的塞钱标准,有个10块钱就已经是大红包,绝大多数人都是包个2块钱,图个喜庆。
想要靠几块钱一个的红包,把摆酒席的成本收回来?
痴人说梦!!
张扬摆了摆手,笑道:“就十来分钟的事情,我接就行。”
张取进、张保国和张全这一房人,除了张扬和张取进外,就没有会开车的,而且就他们有驾照。
一旁的谢霖听见交谈,又连忙凑上去道:“我有车,要不嫌弃,给个地址,我去接?”
不等张扬开口,他又说道:“也不用张总您来回跑。”
“那行,就麻烦谢行长去接一下我爸妈和我妹,就在……”
不等张扬说出地址,谢霖就抢答道:“令尊居住地址我知道的,我现在就去,张总我们回头见。”
“动作真快。”
张扬心中低语。
作为县里的名人,被知道居住地址很正常,毕竟公众人物。
……
15分钟后。
张扬、张取进、张安欣和梁若兰,以及大伯张全、二伯张保国一家齐聚酒店包厢。
谢霖知道自己是外人,也连忙辞别道:“张总,那这边我们就先走了,家里也等着开饭。”
“对,我们也做了年夜饭。”
许渝华附和。
张扬心里明白,他们是不想打扰己方吃年夜饭,故作可惜道:“本想着一起吃顿年夜饭的,既然嫂子她们做好年夜饭了,那我就不留了,我们有时间再聚。”
“一定一定。”
“有时间再聚。”
谢霖和许渝华赶忙离开。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张扬的电话就突然响起,是大舅梁泓博的电话。
“喂大舅。”
张扬接通道。
“哎小扬,我和你外公外婆都到酒店了,包厢号是多少来着?”电话那头梁泓博询问道。
“稍等,我下来接你们。”
张扬挂断电话,然后看向包厢其他人道:“外公外婆大舅他们来了,我下去接他们。”
“去吧。”张取进点头。
没有迟疑,张扬跑去迎接。
在沪都,他可以是叱咤风云、掌控K线的神,但在血缘至亲面前,他还是那个晚辈小扬。
不一会。
张扬带着十几人进入包厢。
这十几人,不仅有张扬的外公外婆,还有大舅和二舅的老婆和子女,另外还加上几位比较亲近的娘家亲戚。
偌大个包厢,位置已经被坐满,但时不时,又会有人接到电话,都想来瞻仰张扬一眼。
“这就是小扬是吧?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小扬还认识我不?你大姨啊,近些年少走动,不认识也正常,这是我儿子,今年高三,马上高考了,你等会可得帮帮忙,替他选个有就业前景的大学专业。”
“咳咳,小扬你过来一下,就是我有只票被套了,你帮忙分析下10年内能不能解套,超过10年我就卖了,想着给女儿当嫁妆的。”
“小扬现在有出息了啊,我们老张家总算出了位人物,以后要是有机会去沪都,可得投奔你。”
也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来拜访的亲戚越来越多,包厢别说坐了,连站的位置都够呛。
面对这种局面,张扬也无可奈何,因为都是亲戚,总不可能说人家来了,因为占位置赶走别人吧?
现在最关键的是,连阳酒店也没有空置的包厢。
忽然,张扬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给史瞻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不一会。
电话接通。
“喂张总,新年快乐啊,有什么新的指教吗?”史瞻语气谦虚,以为张扬又来出谋划策。
张扬:“新年快乐史县长,指教不敢当,而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
史瞻打起精神。
“就是有没有宽敞一点的地方,年夜饭来太多亲戚了,酒店包厢站不下,连走廊都是人。”张扬求助道。
电话那头的史瞻想了想,当即拍板道:“县政食堂还空着,要是实在太多人,你们可以去对付一晚上,我让他们开门。”
“这不好吧?”
张扬担心影响。
“害,没什么不好的,也多亏张总你替咱们县规划发展蓝图,这仿制业利润空间可太大了,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得多多请教你。”史瞻笑着说道。
“那行吧。”见没有更好的办法,张扬只能答应下来。
就在张扬安顿亲戚时,远在城西的张氏宗祠,中堂门首次挂匾上彩,张天阔和几位张氏家族的老前辈望着这幕,无不轻声低语。
“除了初次建造时,中堂门从未走过人,还真没听说谁走过中堂门。”
“我找人算过了,张扬是天上的财神下凡,他走中堂门,能迎财气进祠堂,庇佑我张氏子子孙孙。”
“三代必出中兴之子,没想到是出在了取进家。”
“不论是在谁家,只要是我张氏血脉,那就是万幸,今年祭祖,一定要够排场,鞭炮有多响放多响,铜锣有多大声敲多大声,还有那些烟花,让年轻人多搞一点来,就对准了咱们头顶这片区域射。”
“那今年开销很大啊。”
“害,怕什么?取进家做龙头,钱都是他家出,既然是财神家,钱不是问题,面子一定要赚够!”
几位资历深的族中老前辈议论纷纷,都没有一丝省钱的想法,都是想着怎么把排场搞大。
至于祠堂的中堂门,这一般是不开的,哪怕开,也不能走人,因为这是预留给“神”走的门。
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外,那就是做出可以光宗耀祖、单独立谱的成绩,经族中长老商议,就可以让人走中堂门,进入祠堂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