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被点燃的小爆竹一样,瞪圆了眼睛大声控诉道:
“你这个叛徒!我看错你了!你根本不是什么英雄,你就是个坏人,大坏蛋!”
她的声音里有哭腔,眼眶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角都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丫头顶多是因为昨晚被幻术控制的事有些生气,没想到反应居然这么大。
这小鬼……至于吗?
就在他皱着眉头的时候,旁边传来了戏谑的笑声。
飞段溜溜达达地踱了过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亢奋,显然早就醒了,也把刚才那一幕看了个全程。
“哈哈哈!喂,角都,你别凶人家小姑娘嘛——你是不知道,昨晚这小丫头看见你对着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扑通一跪……那表情简直像是天塌了一样,伤心坏了,哈哈哈!”
角都的老脸罕见地抽搐了一下。
“无聊。”
他撇撇嘴,啐了一声。为了活命不择手段,有什么错?况且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陈年烂账了。
嘴上是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转过头,神色颇为复杂地看了枫一眼。
叛出泷隐村这么多年,在黑市里冷血杀戮了这么久,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是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了。
然而他突然发现,在遥远的故乡,原来还有一个天真的后辈,曾经真心实意地把他当成村子的英雄来崇拜。
而这份崇拜,还在昨晚阴差阳错化作泡影。
内心深处,涌出一丝说不清楚的别扭。
就在这时,旁边树下传来细微的动静。
带土和鼬相继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两人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站立着的角都。
眼神……极其微妙。
被这两双意味深长的眼睛同时盯着,角都原本就有些尴尬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他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暗暗咽了口唾沫,角都的目光依次扫过飞段、带土,最后落在宇智波鼬身上。
“昨天的梦境……你们都看见了?”
飞段立刻哈哈大笑,用力点头抢答:“那当然,看得一清二楚!喂,角都,本大爷现在怀疑,你平时成天挂在嘴边的与柱间交手的战绩,不会也像昨晚梦里那样,是跪在地上跟他交的手吧?哈哈哈!”
角都手背上的青筋猛地暴起。
“你给我闭嘴。”他恶狠狠地瞪向飞段,“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再废话,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飞段被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激得脖子一缩,随即又觉得在新人和俘虏面前不能太怂,不满地嘟囔一句:“开个玩笑嘛,这么凶……”
角都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次算是丢人丢大了。
不仅在这个小丫头面前形象崩塌,还被三个队友,尤其是飞段这个蠢货看了个全程的笑话。
继续纠结没有意义。
只会让飞段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更加得意。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行囊,动作略显仓促地开始收拾东西。
转过身,角都背对着众人沉声道:“收拾东西,出发,今天必须返回雨隐村,别再浪费时间。”
“哈哈哈!走咯走咯,回去领赏钱咯!”飞段见好就收,两步并作一步地跟上来,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
带土和鼬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收拾起行囊。
出发前,角都解开了缠在枫脚踝上的黑线,让她可以自己走路,却没有解开束缚她双手的那部分,随后独自走到了队伍最前方,脚步迅捷,刻意与身后几人拉开了距离。
飞段嘿嘿一笑,主动走上前,代替角都牵起了那截黑线的线头,晃了晃,朝枫说道:“走了,小丫头,发什么呆?”
枫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她一路走一路嘟囔,对角都卖村求荣的行为忿忿不平,但当她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方层层叠叠的树冠,看清远处天际线上那片厚重的阴云时——
她小脸上那股没心没肺的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紧张。
在那片黑压压的乌云下方,隐约可以看见几座高塔的轮廓,直插云霄。
一股压抑的气息随着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就是雨之国,雨隐村。
枫在书上看到过,这是一个一年四季都在下雨的国度。
阴冷,潮湿,神秘。
虽然国土面积不大,并非五大国之一,但雨之国的忍者战力在众多小国之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
这样的地方……他们要把我带到这里去?
她不由得悄悄咽了口唾沫。
走在后面的带土和鼬,此时也抬头望向了前方那片标志性的雨云与建筑轮廓。
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终于要到了。
带土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抓捕七尾人柱力的任务一波三折,总算是接近尾声。
鼬的神色依旧平静。
深邃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轻松。
他并不喜欢节外生枝,能平稳完成任务返回基地,自然是最好不过。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很快,他们便跨越了边境,正式踏入了雨之国的地界。
空气的湿度明显增加,温度也随之低了几分。雨水开始从天而降,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了一片蒙蒙的细雨。
“啊……雨变大了。”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仰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小声抱怨,“没有伞吗?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飞段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反而享受似地仰起头,任由雨水拍打在银色的头发和张扬的面庞上。
“伞?小丫头,你当是来郊游的吗?这点雨淋不死人,在雨之国,下雨就跟呼吸一样正常——早点习惯吧。”
“可是我还小!”枫不服气地反驳,“而且衣服湿了很难受的!”
走在最前面的角都,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沉默了两秒,从行囊里摸出一件东西,反手朝枫的方向随手一抛。
那东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枫脚边。
枫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顶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深色斗笠。
“只有这个。”角都硬邦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背影始终没有转过来,“将就用。”
枫怔了一下。
低头看看斗笠,抬头看看那道宽阔却有些僵硬的背影。
她撇了撇嘴,艰难地弯下腰把斗笠捡起来。
“哼!别以为给我个破帽子,我就会原谅你!你叛徒的本质,我绝不会忘的!”
角都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随你。”
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脚下的步伐却又加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