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马上就到雨隐村了,到时候,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枫听到这句话后,明显愣了一下。
小嘴不自觉地抿紧了。
她听懂了。等到了地方,他们之间这短暂的交集就彻底结束了。
他不会再管她,而她,将被移交给这个永远在下雨的陌生村子,命运未卜。
一种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将斗笠戴在了头上。
斗笠很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一旁的宇智波鼬,将角都和枫这番别扭的互动默默收进眼底。
不知为何,望着这连绵不绝的雨幕,他脑海中忽然没来由地闪过一个高大粗犷的身影。
如果是那个家伙在的话……
鼬几乎能在脑内勾勒出那个画面。
以鬼鲛的性格,这个时候怕是早就不知道从哪变出了一把宽大的黑伞,稳稳撑在两人头顶了吧?
而且还会用那副略带调侃像个老妈子一样的语气开口说:“淋雨对身体可不好啊,一打七桑。”
这个突兀闪过的念头,连鼬自己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摇了摇头,将这不合时宜的联想甩出脑海。
不知道鬼鲛那家伙,最近在忙些什么?
“嗯?怎么了?”旁边传来带土带着几分好奇的声音。
敏锐如他,自然注意到了鼬刚才那个细小的动作。
鼬收敛所有思绪,神色重新恢复成生人勿近的冷淡。
“没什么。”
带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不再追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前方越来越清晰的雨隐村轮廓。
一行人在雨中默默前行。
跨越外围防线,正式进入雨隐村内部之后,枫渐渐从闷闷不乐的情绪中脱了出来,被周围奇特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她透过斗笠的边缘,偷偷打量着这个奇异的地方。
这里没有明媚的自然风光,没有清澈的瀑布与繁茂的森林。
目之所及,全是无数高耸入云、由钢铁和管道构成的巨型高塔。
建筑线条冷硬,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密密麻麻地矗立在连绵的雨幕之中,如同一片不会枯萎的钢铁森林。
“哇……”
枫仰着小脸,努力望向那些塔顶,眼中涌现出满满的震撼,“好厉害……和我们村子完全不一样!”
飞段听到惊叹声,立刻张扬地说道:“那是当然!整个忍界,独此一家。”
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奇异的建筑上流连不去。
心里的忐忑,被这股强烈的新奇感冲淡了几分。
一行人在如迷宫般错综的街道与交错的管道间快速穿行,很快便抵达了雨隐村的最中心。
最高的那座高塔。
它宛如擎天巨柱般傲然挺立,直直刺破铅灰色的云层。塔身外围密布着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瞭望口,顶端彻底隐没在浓厚的雨云之中,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就在他们即将走近高塔那扇巨大厚重的金属大门时,角都的脚步停了下来。
门口的雨檐下,一个身影已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件与角都等人款式完全相同的黑底红云袍。一头橘色短发极为醒目,但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他脸上那几根从鼻翼、耳垂等部位穿透而出的诡异黑棒。
晓组织的首领,雨隐村的神。
佩恩。
角都和飞段同时停下脚步,神色骤然一凛。
“首领。”
佩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五人,淡淡应了一声:“嗯,你们回来了。”
角都转头给了飞段一个眼神。
飞段心领神会,彻底收起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跳脱模样,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上前一步,将还有些茫然的枫轻轻往前推了推。
“首领,任务已经完成,泷隐村七尾人柱力,已顺利带回。”
枫冷不丁地被推到了最前面。
她抬起头。
佩恩那双轮回眼,正直直地看向她。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落了下来,压得她脊背发凉。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斗笠下的小脸苍白,满是畏缩。
但出于某种倔强,她还是强撑着颤声道:“你、你好……我是枫。”
佩恩没有回应。
目光只是在她身上缓缓移动。
从她沾着雨水的陈旧斗笠,到她身上带有泷隐村风格的深绿色短打,最后,视线落在了她手腕上的黑线上。
他微微侧头,看向角都。
“把她解开,交给我吧。”
“你们可以离开了。”
角都一挥手,没有任何犹豫。
那些捆缚着枫双手的黑色触须瞬间松开收缩,化作几道细长的黑线,无声无息地缩回了他的袖口与衣襟之下,彻底消失不见。
枫只觉得身体一轻。
困扰了整整一路的束缚感,消失了。
她下意识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随着这个动作,绑在右臂上的那个泷隐村忍者护额也清晰地露了出来。
在周围灰暗阴沉的雨景衬托下,护额上那独特的瀑布图案,此刻显得有些刺眼。
角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个护额上停留了一瞬。
佩恩已经下达了命令。
任务交接已经彻底完成。
按照他的一贯作风,现在应该立刻转身去领取那份丰厚的报酬,然后继续投身于他伟大的赚钱大计之中才对。
然而他的双脚,却像是突然生了根一样,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短暂而压抑的沉默。
角都突然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他直视着佩恩问道:“佩恩……你准备,带她去做什么?”
话音刚落,飞段猛地扭头看向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要知道,角都向来只关心任务的完成度与赏金,对目标的后续处置从来都是漠不关心,更别提主动去过问首领的决定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仅是飞段,就连佩恩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意外。
佩恩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用那双冷漠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角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