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都的身体被这股巨力踹得向后,撞击在石壁上,手脚上的铁链更是被扯得哗啦作响。
泷川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角都,嘶哑地咆哮道:“你竟敢……坏我的好事!!”
与此同时,观众席。
今天的观众与昨日并无二致。
大屏幕上,角都被铁链锁在阴暗石壁上的狼狈画面,让看台上的众人神色各异。
“哟!”飞段挠了挠头,幸灾乐祸地说道,“角都这家伙,居然真的被自己人关起来了?”
带土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抱臂评价道:“看样子,是回到泷隐村了,不过,干了那种卖村求荣的勾当,他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返回村子复命?甚至还敢把那些投诚的言论写成报告直接交上去……这家伙年轻时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宇智波鼬静静地端坐在座位上,注视着屏幕中满眼桀骜不驯的角都。
听着带土略带嘲讽的评价,鼬那双平静如水的黑眸深处,却有微光在隐隐闪动。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可能在那个时候的他心里……村子,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吧。”
鼬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带土和飞段都微微一怔。
飞段更是毫不留情地嗤笑出声:“哈?村子重要?村子重要他还跑去出卖村子?鼬,你这话逻辑根本解释不通啊!”
鼬没有立刻反驳,目光依旧停留在角都身上。
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某种执着。
或许,在那个年轻角都的认知里,他代表村子向绝对强大的木叶投诚,并非是为了出卖故土,而是为了让村子在必死的绝境中谋求一线生机。
看着这一幕,鼬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木叶,想到了哦豆豆……
枫乖巧地坐在小南旁边,小脸上的表情也纠结到了极点。
飞段敏锐地注意到了枫那复杂的脸色,大大咧咧地安慰道:“放心吧,小丫头,角都那老怪物命硬得很,不会有事的。”
枫有些别扭地嘴硬道:“谁、谁在担心他了!我才没有!”
“好好好,你不担心。”飞段打了个哈哈。
紧接着,他眼珠滴溜溜一转,神神秘秘地凑到枫的身边。
他先是做贼心虚般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枫另一侧的小南,然后压低了声音,满脸八卦地打探道:
“喂,小丫头,你今天还好吧?佩恩那家伙昨天后来把你带回去,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有没有……嗯,用什么奇怪的拷问手段?”
他显然对佩恩究竟是如何私下安置这个人柱力,感到好奇。
枫被飞段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愣了一下。
她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认真回想了一下这半天来的经历……
从那座阴森的高塔出来,被带到那片奇特的无雨区工地,见到了温柔的小南姐姐,然后被暂时安置在附近的房间里。
除了不能随便乱跑行动受到一定限制之外,她似乎并没有遭受到任何传闻中对待俘虏的可怕对待。
小南姐姐虽然性子清冷话不多,但也没有为难她。
于是她摇了摇头,困惑却又轻松地说道:“我还好啊,小南姐姐对我挺好的,给了我热乎的吃的,还让人给我拿了干净的衣服换,那个叫佩恩的首领大人把我交给小南姐姐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而且,工地上周围的村民们对我也很友善,我感觉,雨隐村的大家都挺好的,和外界传闻的好像不太一样呢。”
飞段闻言,诧异地高高挑起眉毛,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十分意外。
“那就好,那就好!看来佩恩今天心情不错,没怎么难为你,不过你还是得自己小心点吧,卡密的心思,这世上可没人猜得透。”
小南将飞段和枫的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
她清冷的目光在枫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轻轻停留了一瞬,又冷冷地瞥了一眼满脸八卦的飞段,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屏幕。
……
画面中,梦境仍在继续。
挨了一脚的角都不仅没有屈服,反而突然快意满满地大笑起来。
那肆意张狂的笑声显得格外刺耳与疯狂。
“哈哈哈……坏了你的好事?!对!老子就是要坏你的好事!”
角都双目赤红,盯着泷川,毫不退让地吼道:“你既然敢下达那种愚蠢的命令,派我去刺杀宇智波斑,就应该早料到会有今天这个下场,宇智波斑是什么人?你以为凭我们泷隐村的实力,冒犯了他,还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全身而退吗?!”
“泷川!!你做决定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一旦彻底触怒了宇智波斑,整个泷隐村,上上下下几千口人,究竟会面临什么样的灭顶之灾?!”
这正是角都心中一直以来最大的不解与怨念。
直到此刻,他都坚定地认为,泷川派他去执行这个所谓的刺杀任务,完全是拉着全村人陪葬的自取灭亡之举。
然而,面对角都这般声色俱厉的质问,泷川脸上的暴怒之色反而奇异地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一切的傲慢与不屑。
他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角都,犹如看着一件残次品的工具,缓缓开口道:“莽夫,终究只是个莽夫,角都,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整个泷隐村上下,就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宇智波斑的可怕和木叶的强大吧?”
角都闻言猛地皱起了眉头,停止了挣扎,完全不明白泷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泷川背起双手,在牢房里悠然地踱了两步,宛如一个运筹帷幄的高手,声音阴冷,透着深沉的算计。
“木叶的崛起,是整个忍界的大势所趋,根本不可阻挡,像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这种级别的怪物强者,木叶足足同时拥有两个,而且他们现在还亲如兄弟!忍界未来的格局,早在那两人联手建村时就已经注定了。”
“我们泷隐村想要在这个新时代里存活下去,甚至想要在未来的忍界新秩序中分一杯羹,就必须提前向他们展示出我们不可替代的价值。”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角都。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闪烁着精明与冷酷。
“所以,这次派你去执行的刺杀行动,本来就是为了向木叶展示我们泷隐村的勇气和锋芒,一个连火影都敢刺杀的村子,固然极度危险,但也恰恰向世人证明了,它拥有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只有向他们展现出足够的利用价值和威胁,泷隐村在未来低头臣服时,才更有底气和资格,在木叶这棵参天大树下,谈上一个好价钱,换取更多的资源和高层的重视!”
“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带领整个泷隐村,全面并入木叶的准备。”
听到这番话,角都彻底懵了。
他瞪大了双眼,脑子里嗡的一声,犹如五雷轰顶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老者。
他居然……也早就想着卖村?!
角都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梦境里向宇智波斑提出卖村,其实有着复杂的因素。
一方面是因为他潜意识里知道这只是个虚幻的梦境,行事百无禁忌;另一方面,多多少少也带着点报复泷川派他送死的恶趣味;更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确实有着那么一丝……不想眼睁睁看着无辜的普通村民为高层愚蠢决定白白陪葬的隐秘心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泷川这个阴险的老狐狸,所谋划的,竟然和他在生死关头随口胡诌的投诚计划,不谋而合!
“但是……”角都的大脑飞速运转,“既然投诚木叶就是你的最终目的,而我现在阴差阳错之下,已经以个人的名义提前把这件事跟宇智波斑谈成了……”
“既然你本来就处心积虑地想要加入木叶,那我带回来的消息岂不是正合你意?!你现在为什么还要把我当成重犯关在这里?!”
……
此时观众席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炸开了锅。
“哈?!”飞段人傻了。
“这他么是什么鬼展开?!这个泷隐村的老不死,自己作为首领居然也早就做好了卖村的打算?!合着角都那家伙一通胡说八道,还歪打正着完成了他的终极目标?!”
带土咂了咂嘴,冷笑道:“哼,果然……只要是搞政治的,心都脏得流黑水,这种事也就高层做得出来,故意派自己最忠心的得力手下去白白送死,居然还美其名曰展示价值?这泷川的脑回路和团藏有的一拼了。”
宇智波鼬的眉头也深深地蹙了起来。
他深有同感。
这两个躲在阴影里满嘴冠冕堂皇的老家伙,其丑恶的嘴脸简直如出一辙。
坐在前排的枫此刻更是震惊地张大了小嘴,半天都合不拢。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她从小便视为英雄,昨晚又痛恨其为无耻叛徒的角都前辈……现在又反转了?
“那……那角都前辈他,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枫咬着嘴唇,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与迷茫,“他好像……确实也不算是完全在出卖村子吧?甚至可以说,他其实是在无意间阻止了村子高层的作死行径……”
枫痛苦地抱住了头,只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彻底搅成了一团浆糊,完全不够用了,整个世界观都在经历着反复的崩塌与重组。
就连一直神色古井无波的长门与小南,眼神中也同样闪过沉痛与凝重。
泷川让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联想到了晓组织创立初期,他们满怀一腔热血,最终却遭遇山椒鱼半藏和团藏联手镇压。
而在所有人的大后方角落里,宇智波斑则依旧保持着双手环胸的傲然姿态。
他冷哼一声,俯瞰众生地睥睨着屏幕里的这场闹剧,轻蔑地冷笑道:“蝼蚁的伎俩,无聊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