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都毫无波澜地说道:“只是好奇罢了。”
“切。”
飞段没有继续追问,反倒立刻得意起来。
“可惜你想学也学不来,实话告诉你吧,当年邪神教为了打造不死的圣躯,搞过上百次实验,最后活下来的人只有我。”
“就我一个人成功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角都瞥了他一眼:“为什么?”
飞段洋洋得意地说道:“因为我的信仰最真实。”
“那些不虔诚的家伙,一个都没扛过去,只有我飞段大爷,是真真正正把一切都献给了邪神大人。”
他说到这里,双手张开,整个人都进入了某种陶醉状态。
“啊,邪神大人……”
后面那些神神叨叨的祷词,角都已经自动过滤。
不过飞段刚才那段自吹自擂里,还是有值得在意的信息——邪神教的实验。
飞段的体质恐怕是某种实验的产物,至于他为什么能在实验中独活下来,恐怕和虔诚没有关系。
在角都看来,就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飞段把结果归结成邪神恩赐,完全是他一贯的思考方式。
角都懒得和他争辩。
实验吗?
他慢慢眯起眼睛。
晓组织里,确实有过一个很喜欢搞人体实验的家伙。
而且那人的技术,放眼整个忍界也称得上顶尖。
可惜……
角都冷笑一声。
那家伙是个叛徒。
……
另一边。
雨隐村。
连绵雨幕依旧笼罩着这片土地。
然而,在一隅之地,雨幕却像被无形的穹顶遮挡,在这片神奇的无雨区域,新建的建筑群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几天前,这里还只是刚被清理出来的泥地。
如今几栋小楼已经拔地而起,米白色的外墙在雨隐灰暗的格调下显得柔和独特,院子周围种着一圈刚移栽过来的小树苗,嫩绿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
大门旁边,竖着一块崭新的木牌。
上面写着几个圆润的大字。
晓之孤儿院。
忍者的力量一旦从杀戮转向建设,展现出的效率往往相当惊人。
孤儿院主楼二层,最靠里的房间,是院长室。
房间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架,还有几扇正对院子的窗户。
因为雨水被隔绝在区域之外,窗户此刻敞开着,孩子们的笑声毫无阻碍地传进房间。
长门坐在轮椅上,就在窗边。
他的身形依旧枯瘦,红色长发从两侧垂落,遮住大半张脸,轮回眼安静望向院子中央,看不出太多情绪。
院子里,枫正和一群孩子玩游戏。
明明是七尾人柱力,她身上却看不到多少阴郁气息。
此刻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七八个孩子围在她身边。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岁出头。
有人手里抓着糖块,有人脸上还沾着面包渣,全都睁大眼睛听她安排。
“听好了,听好了。”
枫用树枝敲了敲地面,摆出一副很有威严的样子。
“待会我说开始,你们就按照刚才教的跑,谁先到那棵树底下,谁就是最棒的。”
孩子们立刻兴奋起来。
“好!”
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容灿烂。
“预备——开始!”
一群孩子呼啦啦冲了出去。
枫本就是大方又热情的性子。
走到哪里,她都能很快和人混熟。
角都离开雨隐村前,还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钱。有了那笔钱,枫给孩子们买零食,添置玩具,偶尔还自己掏腰包让厨房加餐。
再加上她那种毫无架子的爽朗脾气,没费多少功夫,她就和这里的孩子打成了一片。
长门坐在窗前,静静看着下面陌生的一幕幕,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等回过神时,嘴角已经悄然弯起。
这种场面,雨隐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久到他需要认真回忆,才能想起上一次看见孩子们在阳光下肆意奔跑,到底是什么时候。
雨隐村一直不适合养育孩子。
战争时期如此,战争结束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自他记事起,身边那些孩子大多像躲在废墟里的老鼠。
眼神里除了麻木,就只有恐惧。
而现在,孩子们居然可以在没有雨水的院子里奔跑,也可以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
弥彦,如果你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笑得很开心吧。
这时,身后传来房门被推开的轻响。
长门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头看去。
小南走进院长室,手里拿着一封信,神色有些古怪。
“角都写信回来了。”
长门闻言,也露出少许意外。
“信?”
晓组织传递消息,其实用不上这么麻烦的方式。
幻灯身之术可以将成员的意识召集到一起。无论相隔多远,只要术式发动,就能直接交流。
小南点了点头道:“从泷隐村送来的。”
长门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他的目光很快扫过纸面,随即,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小南注意到他的反应,问道:“怎么了?”
长门沉默片刻,古怪地说道:“角都希望雨隐村派两名经验丰富的指导上忍,赶赴泷隐村。”
小南愣了一下:“指导上忍?去干嘛?”
长门点头道:“去给泷隐村的下忍上课。”
小南:“……”
院长室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小南的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角都在泷隐村到底做了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封信,又抬头看向长门。
“他真把自己当成族长了?”
那个平时除了钱之外,对大多数事情都兴致缺缺的角都,居然主动写信回来,请求雨隐村支援泷隐村的基础教育。
长门看着信纸,神情越发微妙。
这几天,角都在梦境中的表现已经足够反差。
他在梦境里接纳泷隐村,建立飞瀑一族,替那群旧日同乡谋划出路,甚至制定了一整套任务制度。
然而梦境终究是梦境。
没想到,现实里角都却也开始做出相似选择。
这就很有意思了。
短短几天就让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叛忍性情大变,听起来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反倒更值得深思。
或许,角都骨子里一直都有这一面。
只是过去的他从来没有显露出来。
小南问道:“要派人过去吗?”
长门没有迟疑。
“派。”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窗外。
枫正带着孩子们从院子一头跑到另一头,笑声远远传来。
长门收回目光道:“给他多派几组过去。”
小南点了点头道:“好,我去安排。”
她收起信纸,转身准备离开。
长门却在这时轻轻笑了一下,望着窗外的孤儿院,他若有所思道:“看来,我们一直以来,都误解角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