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鸢的话,让大魃久久不能言。
因为圣人的话,让它隐约发觉,这个世界的走向,好像正在朝着某个有些不妙又好像如此才好的方向慢慢偏移。
正在惶惑间。
突然听见杜鸢在前面喊了一句:
“还不快快跟上,该去下一个地方看看了。”
大魃方才回神急忙跟上。
走了几步后,又看了一眼桥水镇方向道:
“圣人,这个县的事情算是结束了,那么那个镇子呢?”
杜鸢笑笑道:
“还没结束。”
“那,不先去哪里吗?”
但杜鸢却摇摇头:
“那是京都的事情。”
“哦哦,那现在我们是去青州?”
大魃隐约记得青县好像是青州的辖境。
但杜鸢却道了一句:
“是要去青州,不过路上要先去另一个地方,去看看我的朋友。”
只是说着说着,杜鸢便突然顿住,继而摸向腰间山印。
随之微微皱眉。
认真看去过后,方才恍然。
好友也不在这个天下了。
难怪这边局势会糜烂至此。
想来怕是自己才走没多久,好友也好,小猫也罢。
都是跟着过来了?
不过考虑到好友还给自己炒了茶,让那土豹子送来。
再加上桥水镇庄老太爷是十年前走的。
所以,在这个天下,她们约莫是十年前离开的?
虽然没有特意去查证。
不过杜鸢大致摸清了自己去往另一个天下时,这方天下在各个时间点上发生的大概。
所以眺望片刻后,杜鸢便道:
“不了,不用去哪里了。我们直接去青州城!”
“啊?您不去看您的朋友了吗?”
“朋友都不在这里了,还去做什么呢?”
说完,杜鸢一马当先而去。
在青县和桥水镇走了一遭后,时间已经接近黄昏。
在等到杜鸢和大魃走到青州城外。
更是已然入夜。
在这个年代,走夜路的本就不多。
更何况是如今这般不那么泰平的光景。
所以哪怕才是入夜不久,此间也没甚路人了。
最多也就是远处青州城外还有几个火光正在慢慢移动。
而在杜鸢和大魃站定的位置,则是一片朝着林子蔓延出来的空地。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眼前的空地,大魃好奇道:
“圣人,这儿看着以前应该有个房子之类的东西,可现在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倒是有点稀奇了。”
照着常理来说,哪怕是屋主人自己搬走,都不会这么干干净净。
可偏生这地方,别说残垣断壁了,就连多余的瓦片都没瞧见。
所以比起搬走啊,破落了,这倒像是,被什么过于憎恶此间的人,给毁的干干净净了。
嗯???
毁的干干净净了?
怎么感觉...
大魃猛然回头看向了青县方向。
难道这儿也是差不多的地方?
坏了,我说错话了!
“对啊,这以前有个茶棚,此间店家和我有旧,算的颇有因果!”
还真是啊!
大魃瞬间汗如雨下:
“圣人,这,这地方莫不是也和那两一样了?要不,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说着,大魃又急忙补充道:
“或者,您在这里歇着,我去给您把一切料理了?”
对此,杜鸢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随之,又看向了旁边一处。
顺着杜鸢的视线看去,大魃瞧见了一个文弱书生和一个髯须大汉的组合。
乌漆嘛黑的,两人也没有打火,就那么直愣愣站着。
好像是确认了什么后,因此傻眼了,绝望了。
可等到他们察觉杜鸢好像在看他们时。
那文弱书生方才是试探着拱手道:
“这位仁兄,可是看得见我们两个?”
那髯须大汉却一把拍在他脑门上道:
“瞎咧咧什么,人一个大活人哪里看得见我们的?”
“别乱想了,这地方都没了,咱们还是想想之后要怎么办啊!”
“还有啊,你别蹭上去找人家,咱们不是一路的,虽然不知道会怎么样,但还是能避则避,别霍霍了人家!”
文弱书生一听,也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
叹了口气的,就要和髯须大汉一起离开。
怎料,就在这个时候,杜鸢突然道了一句:
“哎,留步,我自然是看得见的!”
一听这话,髯须大汉和文弱书生皆是面上一惊,随后纷纷大喜道:
“难道您就是那位了愿居士?”
髯须大汉更是从怀里摸出几枚阴德宝钱道:
“求了愿居士帮帮在下,在下在沣西县尚有一对孤儿寡母在人世,苦于无人照料,没有银钱过活。”
“在下于鄂州有一至交好友,不知我死,所以求了愿居士知会知会我的好友,让他帮我照拂我那可怜的妻儿!”
说着就要给杜鸢跪下。
见状,文弱书生亦是急忙跟着摸出几枚阴德宝钱道:
“书生我也求求了愿居士帮忙,书生家中没什么牵挂,我有兄长,家中不至绝嗣,父母也有人奉养。”
“但书生赴京赶考之前,曾经问朋友借了一本古籍,书生我不幸溺毙,那古籍也跟着丢在了河里,求了愿居士帮我去向我那朋友道歉阐明!”
他们两个都是心有牵挂,迟迟不肯往生而去的孤魂野鬼。
家里人便是连他们已经死了都不知道,也就更别提入土为安了。
不过,他们不在乎这些,他们只在乎心头牵挂,可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恰巧,他们偶然相遇之后,正双双聚在一座破庙中长吁短叹时。
突然听见一只黄皮子口吐人言。
说青州城外,有一茶棚,茶棚主人那是昔年青州大菩萨亲口点化的善德。
大菩萨还要他白天待客,夜间宴鬼。
专门帮他们这些孤魂野鬼了却执念,往生而去!
听了这话,两人无不大喜,拜谢了那黄皮子后,便要朝着青州而去。
一路上,他们也从其余精怪哪里听说了更多。
还知道了,那善德被尊称为了愿居士!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两个昼伏夜出,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才找了过来。
却见到的只有一处空地,而没见到那所谓茶棚!
好在了愿居士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