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心头执念也就能够了了!
怎料两个人才跪下去,大魃就面色一变急忙上前。
“你们两个认错人了,这位可不是什么了愿居士,这位是圣人老爷!”
“圣人当面,尔等孤魂野鬼,岂能在此?还不速速退去,执念心愿,一会儿我便帮你们了了就是!”
开玩笑,圣人点化的人都没了,怎么还能当面再说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一趟下来,大魃觉得自己真的好累好了不得。
无时无刻不在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不被圣人重练而殚精竭虑。
哎,回头叫人给自己立个碑,塑个像吧!
真是累死我了!
文弱书生和髯须大汉大惊失色。
圣人是谁?
圣人又是什么?
还有,如果这位不是了愿居士,那他们的执念心愿,如何能了?
真要听这位好看姑娘的,先下去等着吗?
两鬼犹犹豫豫,不知所措。
杜鸢却是笑着摆了摆手道:
“我的确不是你们口中的了愿居士,不过啊,我知道他如今在哪儿,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一听这话,二鬼顿时大喜过望。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大魃一听那人还在,也是松了口气。
看来局势还不算太坏。
不然这人要死了,那可就真难办了。
“那还请圣人老爷帮我们引路啊!”
杜鸢当即颔首,带着他们又朝着身后而去。
看着这个方向,大魃有些发愣。
怎么感觉像是圣人之前说的朋友所在的地方?
是我猜错了还是什么?
带着几个人的杜鸢并没去好友的小庙。
好友不在这里。
杜鸢去的是当年那些拆了自己屋顶送瓦过来的村民们的村子!
山路蜿蜒,实在难行。
不过对他们几个来说,这种路,自然不是问题。
甚至都没走多久,他们就瞧见了那处村子。
山路蜿蜒,月光稀薄。
大魃跟在杜鸢身后,看着后面那两个鬼魂飘飘忽忽,心里头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措辞。
那了愿居士既然还在,事情就好办得多。
想来不外是,让圣人见上一面,寒暄几句,再把这两个鬼魂的执念了了,大家皆大欢喜。
总不至于...
大魃偷偷瞄了杜鸢一眼。
总不至于圣人见了故人之后,突然想起什么旧事,觉得这天下还是重练一遍比较省心吧?
想到这里,大魃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回头真得立个碑。
就写“救世大魃”四个字,一点不夸张。
真的这该死的人间,该死的修士,欠自己的实在太多了。
它是魃啊!是至阴之物,按理说当个大反派才是正道。
但现在它却奔波在拯救苍生的一线...
前面的林子渐渐稀疏,已经隐约能看见几点灯火。
那个村子,到了!
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错落在一片缓坡上。此时已是深夜,大部分人家都黑着灯,只有村口那户还亮着一点昏黄。
杜鸢脚步顿了顿。
大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户人家门口,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搁着几只粗陶碗,碗里供着些吃食,像是给什么东西留的。
至于给谁的,大魃看了一眼二鬼。
二鬼亦是在这个时候,看着那粗陶碗咕噜噜闹起了肚子。
“去吃吧,本就是给你们留的!”
从未觉得饥饿的两鬼,再也顾不得什么,当即冲上前去狼吞虎咽起来。
一边吃着,一边哭个不停。
“香啊,真特么香啊!”
“书生我真么想到,还能吃到这些。实在是,实在是?哎呀,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书生正欲捶胸顿足,却被大汉拍了一下脑袋笑骂道:
“还掉书袋子,吃啊你!”
至此,二鬼又是回到了那狼吞虎咽的样子。
屋里似乎听见了外面的响动。
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多时,屋门被打开。
二十年未见的店家,披着一件破布衣裳走了出来。
一边推开门,一边笑呵呵道:
“哎呀,是还有心愿未了的客人吧?好说好说,先吃饭,吃完再说说你们究竟需要我帮什么忙!”
“店家,二十年未见了啊,身子骨可还好?”
听见这几乎陌生到快要遗忘的声音,店家的手当即僵住。
迟疑许久,方才是怔怔看来。
望向了立在院门口的杜鸢。
张了张嘴,店家终于是不敢置信的问道:
“活佛,您、您终于回来了?”
看着佝偻无数的店家,杜鸢亦是感叹一句道:
“是啊,我回来看看你。店家啊,你老了啊!”
店家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院中那个人身上。
二十年了,那张脸果然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连眉眼间的笑意都没变过。
店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枯瘦,布满老茧,青筋凸起,和树皮想来也没多少区别了。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活佛就别打趣我了。”他搓了搓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您瞧我这样子,能不老吗?头发白了,牙也掉了,走路都不利索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杜鸢脸上,看了很久。
“您倒是一点儿没变。”
这话,他说的十分感慨,又无比心安。
他一天天苍老,可活佛交给他的任务,却是越来越难以为继。
他真的担心那一天自己撒手人寰了。
这越来越多的孤魂野鬼,又还有谁能来帮他们呢?
所以,这个时候,看见从未变过的杜鸢,看见活佛所代表的永恒。
他是真的安心了。
“您回来了,我也就放心了,不然啊,我真怕以后没人帮他们了!”
说着,他便指了指还在吃东西的二鬼。
见状,大魃问道:
“店家,您那个茶棚,怎么了?”
“没了。”店家叹了口气的往山下的方向指了指,“十年前让一帮不长眼的给拆了。说我是妖人,夜里头搞歪门邪道。是祸害,要除了才行!”
“后来呢?”
大魃皱起眉头,杜鸢早已看到。
“后来村里人把我接到这儿来了。”店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他们说,以前是活佛和真君护着他们这些穷苦人,现在您和真君都不在了,那就他们来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