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忽然不敢去了。
所以他便选择了退而求其次的庄家三兄弟。
“是,老爷,可,老爷,真的没问题吗?您的身子?”
“我的身子?”
白展疑惑的顺着管家的视线看去。
发现,那正落在自己的手上,脚上。
它们全都颤抖不停!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究竟多么害怕那个年轻先生!
愣了许久,他才说道:
“不要多嘴!”
“是,老爷,是我失言了,我这就为您备轿!”
很快,五军都督府的私牢便被急忙打开,在诸多官员的陪衬下,白展快步入内。
直奔了庄家三兄弟所在。
双方一经见面。
哪怕还隔着牢笼,里面的三兄弟都是眼前一亮,继而急忙冲上前来,隔着牢门大喊道:
“大人,大人我们真的没疯!”
“对啊,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是真的出事了啊!”
“是闹鬼了,是真的闹鬼了,大人明鉴!”
白展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身后。
各路官员当即识趣离开。
只留下他们四人独处于此。
“说,到底怎么回事,把你们知道的遇到的,全都说不出来,半分也不得保留,不然,神仙难救!”
二十年宦海沉浮,早就给他养出了不怒自威的本事。
只是哪怕他此刻的声音再怎么中气十足。
也还是掩盖不了他长袍下的微微发抖。
因为来的路上,二十年前和杜鸢相遇时的桩桩件件,都在不停浮现心头。
三人不敢隐瞒,当时事无巨细的一一托出。
说罢,庄敬业小声问道:
“大人,是不是,是不是活佛回了青州,然后,然后去了桥水镇了?”
“若真是如此,那活佛岂不是已经看过了那些百姓”
不等他说完,便看见白展正用着一种近乎恐怖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三个。
惊觉失言的庄敬业急忙磕头道: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人只是太害怕了,且、且小人也是担心大人的事情受到了影响啊!”
桥水镇究竟在干什么,他们可太清楚了。
因为那就是他们替这位白大人经手的。
毕竟他们三个也知道,自己这等货色,能进京都,能够成为白大人的心腹,除了干脏活,还能干什么呢?
只是,有些事情,你知道归知道,但真的不能说出来啊!
毕竟以前就怕一个隔墙有耳,如今的话,呵呵,都不需要隔墙了!
“哼!”
白展冷哼一声后,便是就此拂袖而去。
待到走过一个转角,他便是毫无犹豫的对着等候在此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对方当即沉默入内。
等到五军都督府的大小官员们送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白展后。
方才是有人找到都督佥事,急忙说道:
“大人,庄家三兄弟...他们,他们被杀了!”
五军都督府节制内外军事,是天子病重后,白展三人为了绕开三省六部和内阁专门设立的。
设左、右都督和都督同知。
白展是左都督,其余两个位置则是另外两人的。
三人基本都不在五军都督府,所以此间日常事务是由都督佥事负责。
听到这话,都督佥事瞪了对方一眼道:
“什么死了杀了,是他们染了恶疾,突然暴毙而亡!”
手下愣了一下后,方才是冷汗淋漓的连连躬身说道:
“大人教训的是,大人教训的是,小人这就去给他们尸体烧掉,免得传染了出去!”
最后见他们三个的是白大人,你说他们被杀了,是什么意思?
白大人杀人灭口,还是他们五军都督府无能到让人随意入内杀人?
“去吧!”
而在地牢内,看着三人的尸体,大魃四个兴奋的看向杜鸢道:
“圣人,他们三个被那姓白的弄死了,咱们晚上扮成他们三个去找那家伙索命吧!”
他们是越来越喜欢扮鬼吓人了。
刚刚吓唬三兄弟的一出,根本不过瘾!
“多嘴!现在哪里是玩乐的时候?”
大魃瞪了哥三一眼后,朝着杜鸢道:
“圣人您别管这三个蠢货。刚刚这三个说了,桥水镇那些百姓的事情和那姓白的有关,咱们是不是先处理这个?”
杜鸢却摇摇头道:
“不用。”
“啊?不、不管吗?”
大魃一愣,桥水镇的百姓看着可真的很不对劲啊!
杜鸢笑笑道:
“不是不管,是已经不用管了,更不用深究下去,因为今晚这件事情就会自己结束!”
见圣人如此开口,被大魃训了几句的哥三又眼前一亮道:
“圣人,那,那还是咱们三个扮成他们去吓唬这姓白的?”
扮鬼玩弄当朝执宰!
想想都兴奋啊!
杜鸢依旧笑道:
“也不用,今晚找他的,另有其人!”
大魃和哥三又是一愣:
“圣人,难道说您要亲自过去?”
杜鸢想了一下道:
“我的确是要过去,但找他的人不是我!”
不是圣人,那还是谁?
三人一魃都愣住了。
杜鸢却已经走出了地牢,从那大小官员的跟前径直离开。
京都依旧是那个让他也看不清的样子。
甚至于越是踏足其中,越是让他觉得深陷迷雾。
不过没关系,今晚他就会给京都投一颗石头下去。
看看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
若是这也不够,那也无妨,无非是继续加码而已!
白展回了自己的府邸后,便是愈发觉得心神不宁。
因为他直觉出,可能很快那位年轻先生,甚至是那位活佛,就要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但一直等到入夜,他都是没等到任何人来。
无奈之下,年岁渐长,不在年轻的他只能草草服下一碗安神汤的强行睡下。
热汤下肚,冰凉的四肢暖和了不少,眼皮也愈发沉重。
安慰自己多心了的白展终是合上了双眼。
只是才闭眼没有多久。
他便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巨响——有人在砸门!
惊坐而起的白展朝着屋外颤声问道:
“屋外何人?”
“沂州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