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变态的冷静!
它不想逃,因为它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四大至高是最接近他的,祂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你说得对,很对,光阴长河不可能断。除非...是握着光阴长河的那只手,自己松开了。”
幽冥元君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今天知道的一切,过于冲击它的认知了。
兼收真君抬起那半边残破的脸,只剩下一只的眼睛,映着脚下的太庙,映着杜鸢的身影,也映着那片茫白的、什么都没有的未来。
“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它忽然开口。
“什么?”
幽冥元君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它还处在那种巨大的惊愕之中。
毕竟如果天地本身要否定一切,那么它们又能做什么呢?
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绝望。
“一。”
“他是一。不是因为他是最强的,不是因为他是最老的,而是因为他是一切的起始。是数字的起点,是时间的起点,是因果的起点。”
它顿了顿。
“起点要收回一切,终点自然就不存在了。”
“所以那个未来...”幽冥元君的声音在发抖,“那个我们看到的、白茫茫的未来,不是‘没有未来’”
“是不需要未来了。”兼收真君接过话,“因为当一切回到起点,时间就没有意义了。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两个从至高座下走出来的存在,就这样站在残殿之中,相对无言。
良久,兼收真君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可幽冥元君听得清清楚楚。
且它更是听出,那笑声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甚至没有愤怒。
那是一种认命之后的、近乎荒唐的轻松?
轻松?怎么能是轻松的?
“你知道吗,老伙计。”
兼收真君无比释然的开了口。
“什么?”
“那几个泥点子。”兼收真君抬起手,指了指大魃四人的方向。
“我一直在想,它们到底是谁送来的。是‘一’吗?不是,显然不是,那么是未来的某个东西吗?也不是。”
“那是什么?”
幽冥元君不太理解为什么又提到这里。
但它本能的追问着,因为它不想去想杜鸢,去想一,去想已经结束的未来,已经敲定的结局。
“是未来本身。”兼收真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是那个已经不存在了的未来,在它消失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朝我们扔过来的几个泥点子。”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更不是什么强大的力量,它已经没有力量了。它只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告诉我们一件事。”
“用这个行动本身,告诉了我们它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甚至于,可能在它之前,就已经重复过类似的事情无数次了!”
“究竟是什么?”
幽冥元君依旧茫然,它太震惊了,震惊到几乎无法思考,只能被兼收真君推着走。
“跑。”
兼收真君看着幽冥元君,眼神平静。
“往前跑。跑到时间的尽头。跑到一切的起始,跑到再也不能跑为止。”
听明白了的幽冥元君,先是愕然,随后直接崩溃:
“可我们跑到哪里去?”
“它是天地本身!天地无处不在!我们能跑到哪里去?!”
兼收真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了一句让幽冥元君彻底愣住的话:
“那就不跑!”
“不、不跑?”
幽冥元君从没想过会是这个回答。
兼收真君则是认真无比的看向下方的杜鸢。
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的说道:
“对,不跑,我们留下,我们弑杀天地!”
幽冥元君的瞳孔几乎在这一刻缩成一个小点。
“弑杀...天、天地?”
何等的大逆不道,何等的恐怖之语...以及,何等的波澜壮阔!
兼收真君则是一把抓住幽冥元君道:
“对,我们弑杀天地!”
“既然天地否定了未来,否定了我们,让一个不可名状的东西,从未来一路啃噬至此,不留丝毫活路给我们!”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遵从这麻木不仁的一切!”
这一刻的兼收真君无比狂热,也无比兴奋。
但幽冥元君却是艰难的耸动着喉头,这个念头太疯狂了。
“可是,怎么可能赢?”
如果说之前还有想法,那么现在,它是真的绝望了。
“可不可能有什么关系!这不是能不能成,这是要不要去!”
说着,它更是激动的指向苍天道:
“我问你,昔年三教攻天之时,那群凡人难道就没想过可能根本就赢不了吗!”
“那时候的凡人们,难道就没有如今日之你我一样惶恐不安过吗?”
“毕竟我们都是在‘反天’啊!”
“但你看看我们,你告诉我那群凡人赢了吗?”
兼收真君松开了它,指向了它们所处的残殿。
当年三教率领凡间众生攻天而来的厮杀声似乎还在此间不停回响。
看着激动无比的兼收真君,在看着四周残破无比,且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它,天并非不可战胜的残殿。
幽冥元君终于是跟着点了点头:
“对,对,打一场!”
反正说白了,它们要做的和之前规划的一切,没什么区别。
唯一变了的,也就是胜算而已。
但既然怎么都是死路一条,那为何不选个最为豪迈的死法?
甚至于,谁说过这一定会死?
见它终于明悟,继而和自己站在了一起。
兼收真君无比高兴的伸出手道:
“生死不论!”
幽冥元君猛然抓住它的手道:
“必克天理!”
-----------------
注意到了一缕视线的杜鸢,顺着感觉看了一眼高天后。
杜鸢也就知道了搞事的人究竟是谁。
这群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想来,也就这样了。
这群家伙总不至于死的都差不多了,还能给自己搞个大的吧?
突然的,没甚来由的。
杜鸢有点想要打喷嚏。
好似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嘀咕出来了。
摸了摸鼻子的杜鸢,狐疑的看了一眼天幕。
最终在心头喃喃一句:
‘希望不是这群家伙又给我寻思了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出来。’
杜鸢现在是真的有点怕这个‘俺寻思’了。